“是。”
“苡桑姑娘查到刘荣之前的老相好绛莞儿,现在就在东州地带经营一家酒馆。我们的人已经去拿了,最迟五日便回。”
祁薄昀似醉非醉,迷糊叮嘱道,“毕竟是女子,手底下有些分寸。”
“属下省得。”
“也别掉以轻心,她能躲藏至今,若不得他人助益,多少有些本事。”
“是”
“还不走,还有什么事?”祁薄昀眯眼觑了一眼岳恒川,见他并不打算就此离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打趣道,“最近,你的话有点多。”
岳恒川直言:“眼下之际,楚南来者不善,现今处境又不妙,属下不明白殿下为何要费心此事。虽有流言谣传,殿下与刘荣来往密切,意图与林玄安行窃国之实。可谣传终究是谣传,从前殿下听的未必少了,也未见殿下上心。”
祁薄昀抬头仰看那株茂盛顽强的海棠树,提壶又灌了几口酒,微微笑道,“有人——上心。”
岳恒川大惊。
“我答应过她的,不好失约。”
“恒川大哥”
岳恒川大惊,冷汗浸袖,皱眉惊惧,“末将不敢”
“其实她和你很像,我帮你,也想帮她。”
——
祁薄昀软禁在蛮昏府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三日后,楚南城阳王祁皓荣亲扶云昭安乐王宇文明淇的棺椁抵达蜃楼。
蜃楼城墙根,宇文明泽为首,文武大员,随侍,百姓几百余人,皆素衣缟服,肃穆庄重接迎这位在敌国为质数十年的皇子。
楚南王侯之棺椁,以雕玉为棺,文梓为椁,四时为色,左苍龙,右白虎,上著金银日月,玉衣珠璧,至尊无以加。但看此时楚南来者所抬棺木,除将左苍龙改为云昭人古来信奉的青蟒,其他几无差别。再加上前首扶灵的祁皓荣,足见扶安乐王归灵这事,楚南皇帝慎之异常。
宇文明泽:“前首紫服朱冠那人,便是城阳王了么?”
“是,殿下。”
楚南城阳王祁皓荣,年仅三十,身长八尺,沐儒端方,淡雅随和,颦笑间喜怒难辨。自年少开府封侯,楚烈王一直偏宠此幼弟,军政大事皆与其商讨政策。
时人曾言,“楚之嗣君,不在主干,而在分支。”
祁皓荣一早便认出来来者是谁,由使者引上前擎礼寒暄,“楚南早有传言,云泽侯殿下龙章凤姿,轩然霞举。今日一见,可见不是虚言。”
宇文明泽:“城阳王殿下盛赞,连日舟车劳顿护卫安乐王,胜是感激。就请移步紫华府稍歇,待明日一早随使臣入宫见过皇上,太后娘娘。”
“在此谢过侯爷。”城阳王语态谦和,姿态却放的不低,从始至终,腰杆挺得笔直,从容不迫,亲热道,“我朝大皇子殿下此番没有来见本侯这个皇叔么?一别多年,都快记不得那孩子的样子了。”
宇文明泽笑道,“城阳王不远万里而来,本该安排与质子殿下一聚。奈何质子殿下近日染了风寒,一直在府养病。太后皇上体恤,已派人日夜看顾,城阳王不必担忧。”
“既是如此,不敢拂太后,皇上美意。请使者带路,我等前往紫华府。”
“侯爷请”
“城阳王请”
安排使者护送城阳王入主街道前往紫华府,宇文明泽另带一队人马护送兄长的棺椁停灵云泽侯府。
宇文明淇受封安乐王的当日便离了蜃楼,前往楚南。其名义上虽是先皇册封的第一位皇子,实际上并未正式开府建牙,没有实际府衙。
现有的府衙多已赐予王侯大臣,旧有的翻修需要时日,怕是来不及。若是停灵宫中大殿,只怕是太后娘娘不甚满意。此事着实棘手,一番权衡之下,礼部尚书崔尚大人特意向皇帝请旨明示停灵之所。
云昭帝也是懒得动脑子,将手一指,便将宇文明泽的云泽侯府定为祭祀之所。美其名曰,最后关头,全全他们两兄弟一母同泽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