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缘何深夜在此装神弄鬼?”
两人破开阁门而入。也终于看到了这凄厉男鬼的原形。
那男子披头散发,眼眸深邃,双眼乌青肿胀,鼻梁高挺,面如墙灰,身形瘦弱,只着一白布麻衣,赤脚跪在石板上。在他前面放置的是一灵台,灵台上置一无字灵牌,未奉香火,摆的是琅筠竹的枝叶。
俄顷见两身着昭御服饰的军士入内,那白衣男鬼起身便跑。
“抓住他——”
木明棠话音未落,祁薄昀倾身已追出殿外。
木明棠到灵台前,捡起那男子刚落下的包袱袋。不打开便能闻道一股清甜干爽。里头放有昭御军的服饰,一块半缺的玉佩,看玉佩质地,却是上好的黄银玉。抖落衣物,一张纸飘飘扬扬落在地上。木明棠捡起那唯一剩余的线索,照灵台上的灯光,看了一遍。
“砰——”
祁薄昀已回内殿,抓着那人扔在灵堂上。
不过一会功夫,这人脸上青红不接,泛白的衣物一摊泥,双足双脚也扭曲的不成样子,怕是人为骨折了。
“这,下手是否太重了?”木明棠略有不忍道,“把人打的烂泥一样。”
“好好的人不做,半夜三更扮鬼吓人。打不死他算轻的。”祁薄昀怒气冲冲,若不是要留着他问话,说不定真的就打死了。
那摊人也莫名其妙,哭诉,“我…在此处…哭灵,哪里…扮鬼吓人了?平时…半个人都没有,是你们硬…要闯进来!”
“你还有理了?”祁薄昀不耐烦道,“这哪有半个人,哭什么灵?”
“我…我是为这里死去的人守灵。”
“废话,谁给活人守灵啊?”
木明棠使个眼色,将那张纸随手递给了祁薄昀。
先映入祁薄昀眼眸的不是那纸上的文字,而是纸下角那团——一人面九头鸟兽盘旋成团,卧围一支双生两色花的怪异图案。
木明棠蹲下身,抬起那扑地的人下巴,将他散发撩开,举灯漫照,那人的左耳耳郭上,果真留有七个深色空洞。
那人像是被看光一样,又急又怒,身体动弹不得,只好啐口水。木明棠顺势给他一巴掌,那喷薄而出的口水没浪费,落在了他自己身上。
木明棠直起身,站在暗处,道,“东虞灭国多年,太子殿下已落魄到在敌国宫城为奴为婢了吗?”
“当然不是——”那人立刻辩驳道,顷刻间又低了声音,“我…不知道你混说什么?”
“东虞国尚星辰银河,在他们的文化中,北斗七星是指引之神。他们的储君自出生起,每一年都会参加星河大典,在典礼上为左耳穿孔。如此七年,这位储君才算有真正的继承资格。我说的可有错,东虞末代太子——开明光。若是这不够,阁下包袱里的黄银玉佩怎么解释?此物是东虞皇室血液为引滋养的玉石,一人独此一块。”
开明光如同瞬间抽离了气力,歪头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沉沉闭上了眼睛。
“亡国之君?”祁薄昀用脚尖喊他,“敌国土地你躺的如此安心!”
开明光“噌”地抬起头,憋着一口气异常平静问道,“汝等可是魔鬼?一口一个末代太子,亡国之君?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随即傲娇低下头。
木明棠:“你是东虞太子也好,亡国之君也罢。我们并不关心。我只问你一句,你如实答,今夜我们就当没见过你。若是你所答做假,或是闭口不言。便将你这狼狈样抬到那宣德殿,让九州百姓见过堂堂东虞太子,如今是何模样。”
几乎没有僵持,木明棠话一落,格查尔又抬起了头,士可杀不可辱,眼前这两位俨然辱人是两把好手。
祁薄昀暗暗惊道,“这么配合?”硬骨头见过了,软骨头第一次见还不太适应。
木明棠:“第一件事,你是如何假扮昭御军进来的?谁帮的你?”
开明光闭目嘟嘟囔囔小半盏茶的时间。
祁薄昀满头雾水,问木明棠,“他这是做什么?”
木明棠:“许是他觉得告知我们违背先人恩情,祈求上苍原谅。”
开明光祈祷完毕,“是仙师和仙姑帮我?”
“姓甚名谁,是何职位?”
祁薄昀出手招招不见血,却是极重,开明光暂无性命之虞,仍是疼痛难忍,说话断断续续,“你们…居然不…知道…仙师?”
“仙师…是巫神教教主,不知道他的…真名。仙姑…仙姑时常来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