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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声赶往此处的刀兵数目的确在增多,但在昭御军来之前,一群暗夜鬼魅谍者来的更快!出手更利落狠绝!

两方酣战之际,原午跨上轿马,一手挥鞭,一手舞刀,向东街杀出一条血路来。

待几人回府已是深夜。

岳琏一整日心急如麻,这时见他们一前一后回来心中反而更慌。

“欸——”岳琏望着二人并肩远去的背影叹息,转身又低声嘱咐,“今夜你们都机灵着点绝不可靠近殿下!”原午深以为然点头,顺手将黄发少年拖入后院。

书房中,祁薄昀已换下一身玄服,散发赤足跳坐高台。抬手起势间其左手内腕露出一道很细小的伤痕,颜色却极深,应是被锐利暗器所伤。

木明棠想起那把还未完工的袖箭。灯火幽微,月色在窗边撒下一片凉薄。木明棠看不清稳坐高台那人是何模样。

“殿下怎会在东街巷被昭御的人误认为是贼人?”

祁薄昀:“你先说说为何要去无类堂,还有那黄毛怪人又怎会与你一起!”

“殿下既问我必无所隐瞒。”木明棠垂下眉眼,道,“今日殿下生辰不悦我难辞其咎。故而想找个法子讨殿下开心。”

祁薄昀疑道,“你是这般想?”心下又想到若是自己就听这两句话就宽恕她,岂不是有失威风,便又板起脸,“这与你去无类堂有何干系?”

“无类堂的居夫子是陆文儒独女。我去无类堂是为见陆大人一面。”

“你要见他做什么?陆文儒岂是那么好见的?”

“见他自然是他有可用之处。至于后者,殿下可曾听过永春初年间榜下捉夫子的轶事?”

永春六月云昭帝亲拟题邀天下英才入彀。世称百年一试,当试第一文章者为燕氏乐溪。因其为女子之身朝野一时纷争不断。怨者责其行貌不端、恨其锋芒毕露、亦苦其文采斐然。过后,朝中诸臣以陆文儒为首上奏请帝授其才女封号,万不可许其入仕。然此时林策谏帝,“君无戏言,才无牡牝。”及后,帝下旨,燕乐溪年尚幼,勉其入国子监;并下旨往后女子不得参考入仕。

陆林二人并为国子监司业。燕乐溪入学后每逢陆讲学,必旷课。外界只道,二人之间虽有师生之名,其实并无师生情谊。后不久,燕狸奴走失,提笔做——寻猫帖张告榜栏上。三日后,有人见陆私撕书帖藏于袖中,狸奴亦在其中。

祁薄昀幼时在舅父身边听学——君子和而不同时听过此事。

“陆燕二人情谊无价。我自知力弱难以求见陆大人。故去求居夫子得燕夫人墨宝相求。”

祁薄昀惊异站起身,怔怔望着她,“你如此费心见陆文儒是为什么?”

“自然是为了对付太后、云泽侯。”木明棠轻蔑一讪,“殿下今日去了何处?见了何人?又为何会被昭御的人追杀?”

“你倒问的细。”

“殿下安危怎敢不细。”

祁薄昀精神一顿,险些失笑。便将如何上青霞峰、见了那些人、得知何事一一说来。

木明棠:“恩济寺近千僧人,重达千斤的佛像一夜之间消失竟无半点线索么?”彻骨寒意爬上脊背,“事发距今多日外界竟不得半点消息。”

香火鼎盛的佛寺一朝门可罗雀,期间变故之大可想而知了。

“国母信奉巫神教百姓自然跟随。”祁薄昀道,“用兵之道,攻心为上。燕氏不愧出过数位护国大将军,门中之人,个个兵法熟稔。”

“孤下山时见方丈与一人行事颇为鬼祟,刚近身探听虚实,哪知那人耳力极好反过身便与孤交手。交战中他落了下风一心只顾逃。孤本不想杀他,一路跟随刚至落阳巷还未出手,四面蛰伏的昭御军暗箭齐发将那人射了个透。”

“是巷口那满身是血的人么?”

“你瞧见了。”祁薄昀皱起眉。

那团血肉模糊一幕幕在木明棠脑海重现,她止不住一声声干呕。

“孤未想到你也在。早知你在,孤早杀了他,怎会让他冲撞你。”

“哕!”木明棠大吐苦水,腹中绞痛难止,跪坐在地,“殿下不必说了。”

祁薄昀蹲下身扶起她,面色难堪道,“不说就不说你急什么?”

“那人身上有何线索吗?”木明棠忍着干呕,“此人恐与佛像失窃一案有关。”

祁薄昀:“孤近身与他过了两招,此人不善近身拳脚,所示招式中只有一记双燕归巢最是厉害。若不是他以拳代刀,孤险些吃了他的亏。”

双燕归巢是史家蝴蝶双刀第三十二式,以轻捷勇猛著称。

“北獠史家,果真是他们。”

一泊月色入牗。

此时木明棠看见祁薄昀搭着自己的那手,衣袖中隐隐闪着光。

“殿下!”木明棠回握他的手腕,晃动中祁薄昀袖中掉出一块闪着月光的玄布。看见那刻,木明棠心中惊涛骇浪。

“哦!孤和玄华和尚说了你的事,这是他让孤带回来给你看的,还说你见了自会知晓他是何意。”

木明棠颤声道,“打开”

祁薄昀不明所以打开玄布,一张杏黄宣纸,一束黑发赫然在目。宣纸上写的是一个男子的生辰八字。其字形徘徊俯仰,容与风流,刚则铁画,柔若银丝。

木明棠曾在父亲枕边见过同样的玄包,里面是母亲的生辰八字。

祁薄昀瞧着眼熟,“这是——”

“这是燕夫人的字。”木明棠已近无声,“这八字是林大人的。”

祁薄昀心下有疑,纵然她曾伴林静蕴生活数年又怎会知晓林玄安生辰八字,“有一事该告诉你。燕夫人——她——在青霞峰。”本想再进一步试探,街巷外甲胄之声忽而加急。连廊下脚步声匆匆。

岳琏:“殿下,边城军燕将军亲率一队人马现在府外求见!”

原午这时从后院院墙翻进来,亦急道,“殿下,刚才行动丢了一人!”

“殿下!殿下!”守门小厮手脚并用爬进来,“燕将军!燕将军带人闯进来了!”

祁薄昀当下一凛,“今夜惊了黄雀。原午。”

“在”

“你先去办三件事,其一,安排东街、西巷各三处交接点的人立刻撤离。其二,参与本次行动的所有人立刻关押着岳恒川细审。其三——”祁薄昀再看了眼木明棠,她仍捧着那玄布珍重的恍如性命一般。

“琏叔”

“是,殿下”岳琏拱手垂礼。

“看好她。”祁薄昀看不透她眼底为何如此悲伤,心中只觉沉了块石头喘不上气来。

至廊下,四下无人,烛火通明。

原午:“殿下刚还要交代原午何事?话为什么不说明白。”

祁薄昀:“走失那人叫什么?”

“七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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