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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媛抱着书包踢踢踏踏地跟在蔚禾谨身后,听见他和站在小区外的保安大叔打招呼。
真是奇怪,她抬头看了蔚禾谨一眼,他明明换了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发型,连穿衣风格也变了不少,路过的每个人却都能第一时间认出他。
“这太甜了。”蔚禾谨回头拉了蔚媛一把,指了指手里的奶茶给她看,“难怪你不想喝,看来下次不能点七分糖了,快走,我怎么感觉大家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喝了晚上会睡不着。”蔚媛还没说完,胳膊被他架起来就往前跑,她抬手要打他,他脚底抹油似的,推开单元楼的大门,侧身溜了进去。
“蔚禾谨!”
“没大没小,叫哥,才一天就原形毕露。”蔚禾谨三步并作两步踩着楼梯往上走,也不等蔚媛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敲响了外婆家的门。
蔚媛一脚踢在他小腿上,听到他大喊了一声痛,外婆把门打开,他半跪下去,蔚媛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直咳嗽,只能倚着墙做深呼吸。
“哎呦,两个太公太婆,当心一点!”外婆被两个人吓了一跳,拍着胸脯往后退,看到蔚禾谨跪在地上,要去扶他。
蔚禾谨见状连忙扶着门框站起来,他看着外婆走近,伸手抱住了她:“外婆!想我没?”
玄关处摆着蔚禾谨原来的家居鞋,外婆把它洗得干干净净,小狗图案上的几点灰尘黑色都消失不见,蔚媛坐在凳子上看他在门口拉着外婆问东问西,才注意到他耳朵上不知什么时候戴了一对银色耳钉。
蔚媛越看越觉得,蔚禾谨表面上已经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叛逆潮流boy。
Boy的个子不知怎的过了18岁还能往上窜一窜,此时和外婆站在一起,把人挡得严严实实,蔚媛都看不见外婆在哪里。
“外面有个屁看啊,风那么大,蔚禾谨你赶紧把门给我关了,你外婆刚刚还说头疼呢!”
陈馥伟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脑袋来骂,外公正在炒菜,喊她赶紧先放葱姜蒜,她瞪了蔚禾谨一眼,回去帮忙了。
客厅里今天难得没放黄梅戏,正在播喜羊羊与灰太狼,蔚禾谨从茶几上挑了颗紫皮糖放进嘴里,回头看见蔚媛在厨房门口踱步。
他正想开口喊她,被外婆轻轻一拍肩。
“帮外婆调一下这个钟表。”外婆笑着,余光瞥向厨房那头推门出来的陈馥伟,她把钟表递给蔚禾谨,拿起桌上的两串葡萄去洗。
蔚媛拉着陈馥伟要去阳台,才走了几步,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钥匙响,她愣了愣,拉着陈馥伟袖子的手一松。
门被推开,陈义兰提着东西站在门外。
“好啦,既来之则安之。”陈馥伟抬手捏了捏蔚媛僵硬的肩。
俗话说得好,既来之则安之。但是蔚媛私以为,这句话更适用于神仙,而不是她这种凡人。
原本轻松的气氛因为陈义兰的出现变得有些压抑,外公把最后一道松鼠桂鱼端上桌时还讲了个谐音笑话,但蔚媛完全没听进去,她接过蔚禾谨递来的椰子汁喝了两口,低着头往碗里扒了几块糖醋排骨。
餐桌上沉默了许久,外婆起身去厨房添了一次汤,回来时碰巧和抬起头的蔚媛对上视线,她撇撇嘴,蔚媛才没忍住勾了勾唇角。
“哎我想起来,蔚禾谨你明天有空陪外婆去配副眼镜呗,我明天有个临时会议要去杭州。”陈馥伟终于找到了打破僵局的话题,她高兴地用筷子敲了一下碗,果然被外婆骂了。
蔚禾谨点头应了,目光投向蔚媛,她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安静吃饭,碗前面的骨头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刚想开口提醒她吃点蔬菜,被陈馥伟一记眼刀制止了。
“专心吃你的吧,管家公啊你。”她给他舀了碗汤,又把手边的菠菜推到陈义兰前面。
陈义兰抬头看了她一眼。
“这烤鸭不错啊,姐,你在楼下买的?”陈馥伟挑了半条鸭腿放到蔚媛碗里,见她转眸看过来,用手肘怼了怼蔚禾谨。
蔚禾谨罕见地没搭理,只往蔚媛碗里瞥了一眼,还是忍不住给她夹了青菜。
“蔚媛,你别一口饮料一口饭的,等下又要喊肚子痛。”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蔚媛吃饭的动作猛地一停,听见外婆在旁边笑她,于是把筷子放下,抬手就去掐蔚禾谨的脖子:“蔚禾谨你这个乌鸦嘴!”
一盘糖醋排骨基本都进了蔚媛的胃,饭后和外婆外公道别,说下回来还要吃这几个菜。
蔚禾谨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大袋水果和零食,外公还在往里面放豆酥糖和酸奶,他把袋子一收,飞快往楼下跑。
“好了好了,外公,真的够了!小圆,我去楼下等你!”他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把上上下下的感应灯都唤醒了。
蔚媛换完鞋出门,他早就不见了踪影,外婆要往她口袋里塞钱,她退后两步,摆手说不要。
“那我给你转账。”外婆说。
“不行,不行,我手机被老师没收了收不到钱,谢谢外婆,我走了!”蔚媛起跑的时候觉得自己的速度应该比蔚禾谨的还要快好几倍。
蔚媛一鼓作气跑到小区楼下,没找到蔚禾谨在哪里。
老旧小区的设施跟不上,路灯不知什么时候坏了好几盏,周遭环境都陷在昏暗里,她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打算明天联系小区物业来修理。
“哎呀你赶紧去找她,烦死了跟和尚一样念念念,我知道了呀,下次不会了!”
陈馥伟的声音压得很低,夜晚风大,让人一时分不清楚到底是从哪个方向传过来的,蔚媛拨电话的动作微微一顿,注意到停在不远处的那辆红色奔驰双灯亮起,蔚禾谨的身影在刺眼的白光前一闪而过,朝她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