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我妈好像交了个男朋友。”

蔚媛一时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她微微愣了愣才扭过头去看商娩。

“你知道我怎么发现的么？”商娩把脸埋在蔚媛的围巾里，毛茸茸的头发轻轻擦过她的下巴，蔚媛看不清她的神情，只听见她叹了口气，“昨天晚上我妈没回家，我早上出门的时候在小区门口看见她和那个男的从车上下来，他还亲我妈。”

商娩终于抬起头，神情有些无奈：“你知道吗那个男的看起来还挺小的，你说到时候我喊他叔叔，会不会太尴尬了？”

原来她是在担心这个。

蔚媛悬在心上的石头猛地落下，她摇了摇头：“别担心，你不一定会见到他。”

“是吗？”商娩托腮看着她，“就像你阿姨的男朋友那样？你很少见到他们？”

她的这个“他们”用得巧妙，蔚媛忍不住笑了一声，要替陈馥伟解释一下：“是一次一个。”

“哦哦知道了。”商娩点头应和，“因为有你阿姨的事迹在前，所以我现在很好接受我妈和年轻小伙子谈恋爱呢。”

她的父亲能违背道德婚内出轨，她的母亲只不过是离婚后找了个新男友，有什么不可以。

“我只希望她开心。”商娩说。

操场上风大，把她披散的长发吹乱了，她微微眯着眼，望着远处的赛道上欢呼的人群，手里突然被塞了一个暖手宝。

她偏眸看向身旁的蔚媛，见她朝自己俏皮地眨了眨眼。

“哎呀，芋圆！”她皱起鼻子，重新把脸埋进了蔚媛的围巾里，撒娇似的哼了几声，她捏着口袋里的暖手宝，又抬起头，问，“你说，这个世界上是不是没有永恒的爱情啊？”

这样深奥的哲理问题的探讨，对于十几岁的她们来说，似乎还为时尚早，但永恒的爱情，这个词汇听起来如此奇妙，像是生长在伊甸园里的禁果，越是神秘，越是诱人。

“按照言情小说里的故事来看，永恒的爱情也许是存在的，但现实嘛……”蔚媛看向商娩。

“那现实就是一地鸡毛，所以还是开心第一位咯！”商娩啧啧道，“那我们要不要也去看帅哥跑步啊，去瞧瞧周紫同学是不是已经摸到了爱情的门槛了呢？”

400m的终点就在七班的休息场地前面，蔚媛看到周紫已经抱着矿泉水在赛道边翘首以盼，一整天待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她跟着商娩起身：“走吧，我们去凑热闹。”

“哎你们来了！”谢依然早已望见了在弯道超车的学哥，她默默退出人群，回头看到蔚媛二人，不免有些惊喜，“我还在想等等要不要去找你们呢，你们看。”

她朝站在人群中跳跃欢呼的周紫扬了扬下巴，捂着嘴小声说：“我看周紫是真喜欢上那个男的了，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给他送水了，你们说我要不要提醒她一下啊？”

“提醒？是什么意思？”蔚媛没听懂，那头的周紫已经把矿泉水递到学哥手里，而这边的谢依然看起来却愁眉不展。

“那个学哥啊，他今年就要高考了，而且他成绩好差，我看到过高三最近一次模考的排名，他的分数最多也就考个最普通的二本，就算最后三个月冲刺一把，哎呀！”谢怡然的两股眉毛紧紧扭在一起，她看向身边的两个女孩，说，“你们知道的，周紫的成绩肯定是保211冲985的，而且我还听说她爸妈有打算把她送到新加坡去读书，可是她刚刚居然跟我说她想去问问学哥打算考哪个学校……”

“那怎么行！”商娩没控制住音量，周围数十道目光一齐朝她们投来，她赶紧往帽子里一缩脑袋，拉着二人走到边上，“那当然必须一定要提醒她啊，怎么可以为了这么个男的影响学习啊，虽然我承认他长得确实不错，但帅哥多得是，天涯何处无芳草啊！”

听到有人赞同，谢怡然感激地双手合十，可是跑道那头的周紫毫不知情，还沉浸在能和喜欢的男生近距离聊天的喜悦中，完全没有注意到这头忧心忡忡地看着她的三个人。

“但你现在泼她冷水，可能会适得其反。”蔚媛说，“我觉得可以看看周紫的期中考成绩，如果她真的有退步，我们再找机会和她聊。”

突如其来的劝解在蔚媛看来也许并不算是好办法，毕竟任凭谁也不想在满怀期待的时候被告知期待大概率会落空，而且这可是周紫哎，老师眼里最乖巧懂事的学习委员的情窦初开哎！

“你说的对，要是现在和她说，她肯定会伤心的。”商娩也赞同，她拍拍谢怡然的肩，和她打包票道，“不如先观望一下，如果真的有问题，我们陪你去！”

她们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抚平了谢怡然心中的焦灼，她认真点头说“好”。

“不过这哥长得确实还可以，看来我们周紫同学也是颜狗哦。”商娩摸着下巴笑嘻嘻地调侃。

“是啊。”谢怡然勾搭上她的肩，和她像连体婴儿似的黏在一起，“实不相瞒，周紫同学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她之前说咱们实中能排得上名的帅哥也就那么几个，一个被她看上了，至于还有一个嘛。”

两道赤裸裸的目光落在蔚媛身上，蔚媛扭头看向她们，她微微蹙眉，听到谢怡然说：“不过我之前在雁子办公室听到了，他好像月底就要准备出国了，哎对了芋圆，我倒是好奇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一个大帅哥天天坐在你旁边，你……”

她的话刚刚问出口，后背就被商娩抬手打了一下，没等她做出反应，就听到蔚媛平淡的语调回答。

“没有。”

蔚媛无奈地转过身，却突然愣在了原地。

周遭人来人往，她们站在跑道旁，欢呼声此起彼伏，将她重重包裹。那道熟悉的目光穿过人群，直直落入她的眼中。

他是不是听到了那句“没有”。

为什么他手里的那束郁金香，会掉落在地。

蔚媛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