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姑父今天回来了’
江朝夕拆盒子的动作停顿了片刻,抬起头看向他,问:“那我们时候回去?”
听到我们两个字陈烨垂下来的左手指尖有一瞬发麻。
这个词把他们捆绑成了一个共同体。
‘过两天’
她点点头,头又低下去。
陈烨摸不透她的心思,又没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在备忘录里删删减减五分钟后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想说什么?昨晚的事吗?”江朝夕极其明显的一声叹气。
她一提出来,陈烨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捏着手机的手用了好几分力。
江朝夕没有等到他打完字,兀自开口:“你和我都喝醉了。”
这句话让还在打字的陈烨一下顿住,掀起眼皮看向她,情绪一下太复杂,混在一起的时候什么都没法品味出来。
意思是喝醉了,所以发生了什么都没法作数是吗?
江朝夕的回望让他看清了她眼里的东西,没有一丝不自在,也找到了自己这个问题的回答——是的。
持续了几秒后陈烨率先躲开她的注视,收回手机,打开外卖的包装。
一时间两人之间的气氛都有些凝滞,只剩下元宵不明所以地要跳上桌子一起吃饭。
陈烨低着头把手边的蜂蜜水推给她。
“喝这个。”
陈静把江朝夕手边的玻璃杯拉过来,倒了一杯奶茶给她。
“特色的咸奶茶。”
江朝夕双手接过道谢。
凌霄把另外一本菜单转到她面前,“小夕你和阿桦看看想吃什么?”
阿桦?
江朝夕垂着眼偷瞄他。
他到底还有多少个名字能叫啊?
把转到面前的桌子摁住,朝凌霄道谢;“谢谢叔叔。”
她前后翻了下菜单意思了一下然后递给了旁边的人。
陈烨全程目光在包厢里左看右看,就算提到她的名字也不把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借着低头的功夫把菜单拿过来,不和她眼神接触。
“小夕,家里是少数民族的吗?”
自己的名字被叫到下意识抬起头看向说话的人。
凌霄在自己眼睛周围画了个圈,说:“我看你的眉眼还挺深的。”
“我祖父是外国的,可能遗传到了点吧。”
陈烨翻动菜单的手停住,想起她卷翘的睫毛,这个也是遗传来的吗?
这个想法闪过了几秒后又停止,埋头在点菜单上加了好几样菜。
江朝夕和凌霄讲话的同时分出点余光给他,碰巧服务员推开门进来拿单子,站起来:“我去一下洗手间。”
包厢房门合上的声音出现后陈烨才终于朝她坐的位置看,手机放在茶杯旁边,屏幕停留在备忘录。
放大加粗的四个大字。
‘出来找我’
他盯了一会,直到手机到时间自动熄屏。
食指敲了敲桌子吸引陈静两人看过来。
‘我出去透透气’
做完动作的同时站起来,也不管两人到底会怎么想,扭头就往包厢外大步走。
厕所离包间有点远,走廊直走一段距离后还要拐弯才到,他刚到拐角小臂就被人拉住,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下意识要甩开。
“是我。”
江朝夕的话让他的动作一下停下,抿着唇僵住。
她的目光略过陈烨放在后面,时不时还有几个人经过,他们在这还挺扎眼的。
松开握着他的手,脚步一转往消防通道里走。
室内开了暖气,她的手也变得温热,离开他小臂的时候还残留了一些她的温度。
像是留了几只蚂蚁在上面爬。
陈烨终于放过自己的唇,等她走出两步才抬脚跟在后面。
消防通道里有些冷,江朝夕的大衣在进入室内后就已经脱掉,里面只穿了件打底衫,这会感受到身体的热度在慢慢消散。
陈烨用身子把门抵住,上半身靠在门上,低头看鞋尖等他开口。
他们从吃完午餐开始就没有讲过话,但陈烨该照顾她的还是在照顾她,出门的时候落后她一步,站在她身后踩着她的脚步走,给她开车门、倒水,陈静都没看出来两人和平时有什么不同。
虽然平时对话也不多,但氛围那么僵硬的还是上次冷战。
“陈烨,看着我。”
陈烨没想到她开口就是这句话,呼吸一滞,挣扎了几秒后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江朝夕憋到现在也到底线了,直入主题。
“你今天一整天都在不高兴,为什么?因为我说我们都喝醉了?”
怎么第一句就是这个!?
陈烨一时间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了,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