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听佩自以为是地抒情着,可辛惟一句话都不想听。
他这种表演型人格比她更甚,念台词沉浸式,代入感很强,相信他就是在同意被他夺舍。
辛惟敏锐地感到,席间似乎有人拍下了她和闻听佩的照片,会发送给什么人她大约能猜得出。
除了蒋宁祎和邢意冉,其他对她再友善的人也不是她的朋友。两个女孩只顾替她盯着酒杯,不会过多关注那些小动作。
徐鸿南只会保障她的安全,懒得对那些无关紧要的小动作说一句不是。
但是无论如何,应当都跟那个遥远的人无关了。
圣诞节他回国的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简而言之,成为了不可能事件。
在辛惟转身出门前,闻听佩扯过她的手腕,最后朦胧地看着她,认定她不识天高地厚,“喜欢出千啊……那我就——”
男人唇齿张合,瑰丽而疯狂,充沛的感情全部是一朝蜉蝣。
“——不可能心慈手软了。”
手指点着她的脉搏。
“谁让那个疯子欠了我的。你总得来还吧。”
闻听佩的目的很明确。
资源要给他,合作要继续。
倘若能跟他搞到一起最好。
利益至上,虚荣与自尊他也要赢回来。
一次不行就多次,他总会得手的。
习惯于操纵提线高高在上,乐得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总要失去什么才算平衡。
辛惟没了耐性,另一只手一翻,寒芒闪动划破浊光,在众人一派哗然之前,剔骨刀精准地割下去。
闻听佩到底是喝得有些醉,移开手的动作慢了半拍,手背轻巧地触了利刃,血珠顿时涌出,顺着手骨滑落。
辛惟漠无表情地看他,抽一张纸巾擦净刀刃,不言不语收起剔骨刀。
这条裙子没有口袋,谁都没看清这把小刀是如何从她的小包里抽出来的。
蒋宁祎与邢意冉对视。
邢意冉当即温柔笑着上前嘘寒问暖,仿佛他只是不慎在桌角划破了手。
“真抱歉。”蒋宁祎眼波流转,歉然地笑,去牵辛惟的手,“我妹妹喝得有点儿多,我得送她回去了。”
辛惟转身出门。
蒋宁祎口口声声说她喝多了,其实从辛惟的冷静神色里看不出半分。
她几乎每场都赢得毫无悬念,游戏散去,大家也去各玩各的。
原本闻听佩握住女孩的手腕时,低级的暧昧众人见怪不怪。
除了蒋宁祎和邢意冉都没人当回事儿。
那些八卦绝非空穴来风,是因圈里再离谱的传言最少也有七成可信。明眼人看来这小姑娘无非被两个姐姐护得严严实实的乖宝宝。
桌上男男女女,新欢旧情人都来来去去。大家都不是幼儿,时时刻刻都被人庇护着则太无趣。
以至于寒光迅速刺下时,剩下许多人还未曾陡然生出的变故中反应过来,好半晌才认知到,蒋宁祎带来的这个女孩似乎跟闻听佩结过梁子。
并非如闻听佩宣扬的那般,和睦到乃至于暧昧的关系匪浅。
在不远处看了全程的徐鸿南方才打着哈欠起身,手机上闪烁着来电,他一口喝尽杯中酒,“不好意思哈各位,出门接个电话。”
……
徐鸿南在看到蒋宁祎身边显眼的女孩时,就立即发了消息和定位。
「真缠上了」
当初就是这个小明星看辛惟的眼神令祖宗不适,正巧辛惟说她这个人看着不舒服不太喜欢,便随手小惩大诫而已。
有的是人与闻听佩演技不相上下,乃至更胜一筹。题材与角色红利仁者见仁,尘埃落定之前不过未知。
“还是不放心回来了?”
徐鸿南气定神闲地发语音。
祖宗没理他。
徐鸿南三言两语把蒋宁祎打发给追出来挽留她的一个小明星,说他送辛惟回去。
蒋宁祎也聪慧,读出他透露的信息,便不再坚持。
那小明星看辛惟的眼神顿时又多了几分肃然起敬的复杂,笑嘻嘻说没问题南子哥。
辛惟虽然没喝几杯,此时也面不改色,但闻听佩有意坑害她,递来的酒都是度数极高的特调。一打眼看根本瞧不出端倪。
凭那几杯,大多数人都是一杯倒。
这小姑娘从头到尾维持着剖决如流完成游戏已经令人刮目相看了。
甚至众目睽睽之下都能出千。
徐鸿南看样子,除了他稍稍明了她出千手法出神入化,显然是多年老手,虽无从破解,但大致了解时间节点。其他人还只觉得她运气好到神奇。
闻听佩说一视同仁,大家都喝这个。他也喝这个。姿态似乎胜券在握。
辛惟瞥一眼说她能喝不用担心,蒋宁祎她们也只好作罢。
哪知闻听佩输得落花流水。
方才辛惟俐落手起刀落,很难说她是靠酒壮胆还是清醒有意而为之。
徐鸿南自顾自又发一句语音:“你要是在二少那儿你就来。我不干幼儿园老师的活。”
之前他有句话没说错,他家里是真的有很多小辈,也是真的应付不来这种古怪又鬼精的小女孩。
他有自知之明,跟李遂倾那种觉得自己天纵奇才只想找抽,被人驯服就安分的类型不一样,很早便认知到自己脑子不行,受不住跟小恶魔长时间待在一起折寿。他不是舍命陪君子的人,还想多活几年。
徐鸿南看辛惟宛如在看小孩,不止是于他而言她年纪确实小且实在太小巧……更兴许是她的表情使然。
不仅是BJD式显幼态的面容,而是脸上的无邪与世故稀里糊涂地搅和在一起,就成了空寂。
雪原般荒芜得澄澈,天真得漫不经心。从未变过,想来纵使再过多少年也如是,总会让她显得年纪小。
辛惟直到走出门,仍是步子都不曾歪一下。
“你能喝?”
徐鸿南绅士地让她把小手袋给他提着,翻出手机,长按语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