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啊。有幸遗传到了隐性基因。”
而今家里还剩下这个基因的只剩她了。
辛惟把包递给他,提起裙摆蹦蹦跳跳下楼,走路时鞋跟都不曾歪一下。
见到很多人对她来说,其实也不失为一种积累素材的方法。
愁没灵感时,可以坐在旁边在心里给形形色色的人做侧写。但是今天没办法,既然棘手的人在,她必须得给出震慑。
“小时候穿高跟鞋跳舞习惯了,能穿高跟鞋跑100米。就喝了这么几杯,现在也能跑。”
她轻快地走几步,红色中跟小皮鞋的鞋跟轻悄落地,像敲打小行板节奏。
裙摆缀着一圈白蕾丝,在小腿上拂过如羽翼,清灵得像只飞鸟。
“桌上你……”徐鸿南也失笑。
“装的啊。”辛惟展颜一笑,“谁会跟我一般见识啊。”
徐鸿南默不作声,在判别她的状态。
——其实还是喝多了吧。哪怕她从精神状态到行为举止都很正常,但这点儿诡谲的明快在她身上不分场合出现就很不正常。
他们到底男女有别,这姑娘再像小孩子也是个成年人,不是他能扛起来丢车里捆住省事的。她要是真喝多了不分东西南北,他还得求爷爷告奶奶去请祖宗出山。
只是他现在摸不清状况。
在看到走来的人时,棘手状况迎刃而解。
“你回来了呀!”
辛惟从徐鸿南手里夺过小手袋,就那么步伐欢快地跑了过去,小腿纤凝如同水鸟涉水而过。
也就那么顺理成章地撞到了李遂倾怀里。
……
辛惟没犹豫就朝他跑来。
随着动作蓬起的裙裾拂过纤细的腿,蕾丝好似花瓣开合卷舒。灯光从花瓣上淌过。
晚风拂过夜来香。
在冬日也无端似乎嗅到了仅存于她身上的气息,甜丝丝的一缕凉意。
李遂倾没来由地就笑了。
他不怕冷,只觉得那种气息很安心,像镇静剂。
就是无数次诸如此类的瞬间,他无数次地认知到自己彻底完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
李遂倾垂眸冷静地问道,抬起女孩下颌,去看她浓灰色的瞳仁。
眸中寻不到高光。水汽薄雾氤氲,无迹无踪。也似雾里探花,水中折月。
时间在流水中波动,好似绮丽幻梦。
她眼里的自己停留于哪个时期值得商榷。
“你失忆了吗?医生让你来找我回忆过去吗?我算前女友吗?我也能帮你想起来吗?”
表演迹象难辨的莫名活泼,说出的话也令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但辛惟其实从不是死气沉沉的人,在他面前更是多变到翻不完的画册。
此时不像是喝醉的人,没有其余让人惊异的变化,辛惟仰头灿烂地嬉笑,“还是你忘了自己叫什么了呀?我写给你看啊。”
她口中的“你”太自然了,似乎仅仅指代一个人。
辛惟把手袋挂在手腕上,自顾自地拿过面前人的手,一笔一划地在他的掌心写他名姓。
待她写完,李遂倾终于不动声色地把人揽过去,恋恋不舍又只能暂且作罢。
纵然她记性再好,也难保酒醒之后还记得这一茬。
徐鸿南事不关己地抛耍车钥匙玩,满脸“我有小孩恐惧症”唯恐避之不及的表情。
“我还忙着呢,人就给你喽。”
徐鸿南一句话都不多说,扬长而去。
他已经发消息讲述了来龙去脉,也说明了往后处理人讲点儿分寸,不然总会百密一疏在未知地方出现错误。
幸好及时碰上这祖宗,不然他实在没法子充当托儿所。
之后的事,他们自求多福好了。
留两人相对。
“送你回学校?”李遂倾拿过辛惟的小手袋,把外套脱给她穿上,明知故问,“拿着东西重不重?”
他在试探她的状态,因为她的真实状态仅凭观察是无用的。
握着的手温度也比往常高。
现在这状态简直和她高中发低烧时一模一样,特别难受时才会彻底关机。
他又伸手撩开女孩的刘海,触了触她额头。
——果真有些烫。
“用不着用不着。”辛惟笑得异常清澄,眸光慧黠活色生香,一如既往对着他时展露无遗,“里面除了刀就没别的东西啦。”
的确,无懈可击的状态。
“发烧了怎么还敢喝酒,这么冷还出来玩儿?”
辛惟歪头奇怪地看他一眼,似乎他在说什么荒谬的事,反驳道:“有吗?我挺好的啊。主要是闻听佩这个人我不太喜欢,蒋宁祎认识他,可能会带给我一点儿他的消息。而且,总得告诉蒋宁祎我现在挺好的。”
每个问题依次作答。
“今天为什么穿这件啊?”
特地穿了件热闹的红裙子,她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穿这样颜色鲜艳的裙子了。
辛惟想了想,跳了两步走到他面前,转了一圈与他面对面,发带上的金色坠随着她蹦跳的脚步晃。
女孩狡黠地甜甜笑了,只是笑意转瞬即逝。
她空白地看着他,发言怪异而幼稚。
“因为我现在应该是坚强的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