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拿起一颗蜜枣放入嘴中,于漾也拿起手中的蜜枣塞进嘴里。
甜腻的味道在口中荡漾开来,双膝磕在青石地上发疼,太后没说话于漾就这么跪着。
太后拿起手边的茶盏,慢悠悠地喝起来,待一盏茶喝尽后,太后才开口。
“哀家不过敲打敲打某些狗腿子,你的忠心哀家从来没有怀疑过。”
太后说完像是才看到于漾别扭的跪姿般说道:“来人赐药,颂儿也真是,于大人身上这伤怕是没一个月好不了吧,涂了这药会好的快些。”
药瓶被宫女递来于漾伸手接过,太后有些困倦道:“于大人之忠心哀家是信得,退下吧,哀家与你父亲还有些话要讲。”
一旁的于清源本来奄奄一息,听到这话突然奋力挣扎起来,一块抹布塞满他的嘴,让他吐不出一个字。
于漾低着头在太后看不到的地方嘴角扯出一抹笑,待再抬头时她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无比,于漾似乎还打算辩驳几句。
太后却已对着宫人说:“送客。”
太后身边的宫女走到于漾旁边道:“于大人,请。”
于漾无法只能跟着宫女走,路过太后精心呵护的白菊花时她将嘴里的枣核吐在了花蕊上随后抬脚跟上宫女。
刚走出宫门时一声声惨烈的叫声就从里面传来,一声大过一声。
太后让人把他嘴里塞着的东西拿了出来,让他喊出声来。
宫女是背对着她走的,没有看到于漾嘴角扬着得笑,于清源这顿打是因她才挨的,正因如此她才开心。
一声清脆的噗呲声响起,大宫女疑心回头,就见于漾掩面咳嗽,一双狐狸眼里泛着桃红,见宫女回头看自己,她掩饰道:“前几日染了风寒,你离我远些。”
出了慈宁宫之后宫女就把提灯递给于漾,她接过慢慢地走向宫门口。
今日又是被打又是被太后敲打,这会她才感觉头有些晕,她现下只想快些回府。
于漾这么想着脚步不由的加快,走过宫墙拐角时忽地从里面走出个人,于漾毫无防备的与他撞在一起。
那人穿着紫色官袍,身量颀长,瞳仁黑漆,上挑的丹凤眼里藏着不耐,脸上有条疤从嘴角一直延至脖子的伤疤看上去尤为骇人。
他肤色不似瑞都的官员一样白而是麦色,崔明豫黑沉着脸,或者说这脸是见到于漾后才黑的。
于漾看清人后极快地退后一步行礼道:“下官见过崔将军。”
崔明豫看也没看于漾一眼径直从于漾面前经过,于漾等他走过后才直起身来跟在他身后。
两人今早才在朝会上吵得不可开交,崔明豫不想理她,于漾又何尝想见到崔明豫。
只是这出宫的路就三条,两条在后宫,她只能走这条路出宫,于漾自顾自的往前走全然没注意崔明豫越走越慢。
在她越过崔明豫之际身后传来声音。
“站住。”崔明豫道。
于漾停下脚步,“崔将军有事请教?”
崔明豫视线扫过于漾又看了地才开口道:“谁让你走在本将军前面的,退回来。”
于漾微笑退后,随后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是下官的错,崔将军您请先走。”
等崔明豫往前走了有一段路于漾才跟上前继续走。
走出宫门于府的马车已经等了有一段时间了,她踩上踏脚刚要钻进马车里,身后突然有一股巨力拽着她的衣领就把她往下拉。
于漾的脚踢到踏脚,踏脚被踢翻发出“咚”的一声,马被声响吓到嘶鸣,马车被马往前拉了几步。
“于大人!”马夫喊道。
于漾被身后的人硌疼了,回头要去看是谁又陡然撞到那人下巴,待她再抬头时一双狐狸眼里已经染上了几分怒意,崔明豫的脸赫然出现在于漾视线里。
她皮笑肉不笑的看向崔明豫道:“崔将军又有何事请教。”
对上于漾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时崔明豫的话一噎,他停顿片刻后眼里带上嘲弄,“于漾,纵使你生了一张巧舌如簧的嘴又如何,你说再多也没用,这仗,还得打。”
即使早朝的时候于漾极力反对打仗为此不惜得罪圣上,但却拗不过圣上的一句话,现下这个时候,连圣旨都已经颁了。
“原来崔将军一直跟到这里是想炫耀一下将军这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胜利啊。”于漾顿时明白了崔明豫此举何为,反唇相讥道。
这话说得讥讽里又带着些了然,似是早等着崔明豫来般。
崔明豫血液翻涌,他拎着于漾的领子把她抵宫墙上,“你说什么?”
伤口贴到墙的疼痛让她袖中的手指卷曲,她面上没有什么变化的叹一口气道:“崔将军必定是赢了没处炫耀,或是崔将军也知道一千兵去打北羌是凶多吉少,想趁最后的时间感受一下长辈的关怀,下官年长将军几岁,说不定小时候下官还抱过将军呢。”
“罢了,既然如此,那下官就勉为其难当一回将军的哥哥吧,如此喜悦之事弟弟不与哥哥抱一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