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署内宅内,于漾坐在窗下看着手中的信,瞧见琮墨走进来便开口问道:“人抓到了?”
琮墨用手挠了挠头道:“抓是抓到,就是……”
她看向琮墨,眼里是藏不住的疲倦,"又出什么岔子了?"
琮墨闭上嘴不敢说,于漾说道:“我落水昏迷这段时间里你做了多少‘好’事?既没封锁消息,也忘了我之前让你盯着康飒城找出王知葵下落这件事,然后你还把许维捅了,接着又写信找老师哭诉了,琮大人,做了这么多的‘好’事你还有什么不敢说的?”
“我抓到芃愈的时候他已经放了写信给黄塞河了,还请主子惩罚。”琮墨老实巴交的说完立马跪下。
“没事,我若杀了芃愈崔明豫迟早都会知道的,现下不过提前了罢了。”
于漾虽是那么说但却没有让琮墨起来,她缄默须臾才缓缓开口道:“琮墨,明日你就启程回瑞都吧,待你到瑞都了我让老师给你谋个清闲点的官职。”
琮墨倏地抬头道:“主子,我不要走!我……”
她看向琮墨,琮墨眼眶有些红,她的话堵在喉间不知如何说出口。
自从于漾醒来之后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倘若她这次没有醒来,琮墨一人要面对的就是许维李问杰等人的算计,这里离瑞都太远了,她死后没人能救得了他,凭琮墨的性格他定会死在这里。
老师让他跟着自己是为了磨炼他,而不是让他折在于漾手上,再者她与琮墨是朋友,不可能为了自身安危让他犯险,蕲州还是太危险了。
于漾眼中多了份坚定,她冷声道:“出去。”
“主子……”
琮墨连忙站起身来就要往于漾的方向走。
于漾抬头道:“还要我说第二遍吗?”
琮墨定在原地想上前又不敢上前,他就那样站着眼巴巴地瞧着于漾。
半晌后,于漾放在笔让他过来,琮墨欣喜的上前却在看到于漾手上拿着的东西的瞬间顿住脚步。
于漾说道:“给老师的信我就先交给你了,你到时候……”
琮墨脸渐渐沉了下来,“于漾。”
她抬眼看琮墨,“怎么?”
琮墨道:“我跟了你六年,你现下也觉得我是朽木不可雕也想赶我走了……”
于漾没有说话,没有比沉默更好的答案了。
“好,我走。”
琮墨夺过信走得时候将门砸得震天响,于漾继续处理公文,脸上神色没有一丝变化仿佛负气离去的琮墨与她而言是什么不相干的人。
亥时城门外,守城士兵伸了个懒腰正打算关城门,忽地一人骑着马飞快跑进蕲州。
守城士兵被极速飞过的马蹄弄了一身尘土,他骂骂咧咧道:“娘的,这么急是去投胎去得吗!”
士兵话音刚落就见前面人停下马,马蹄原地踏步在泥地里溅起花来,守城士兵举着火把向那人靠近,火把照亮那人的脸,那人长着一双丹凤眼,上挑的眼睛下是一片青色,脸上有一道疤从嘴角延伸到脖子。
寒风吹过两人,那人的马尾被吹偏了方向,遮住了脸,待风停下之时,一双带着寒光的眼睛露了出来。
守城士兵惊呼,“崔,崔将军!?”
崔明豫抬着下巴淡淡瞥了他一眼:"知府大人怎么样了?"
"这……”守城士兵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问得是什么。
待他反应过来连忙弓着腰不敢看崔明豫:“我们这底下的人也不清楚,反正是好几天没看着知府大人出府了,崔将军……"
守城士兵话还没有说完崔明豫就勒马向前跑去。
他骑马来到州府外,才下马就注意到州府墙上那被烟熏的黑痕,那股呛人的焦炭味似乎还没有有散,崔明豫走过去之时还被那股味熏到了。
今夜的州府留守的人不多,崔明豫一路摸到了桑文院也就见到三四个人看守,见看守的人不多他直接就翻进了院内。
崔明豫推开屋门走了进去:“于……”
他站在外屋隔着屏风只见着里面烛影绰绰,屏风上照应着一个影子,内屋咳嗽的声音顿住了。
“咚。”
于漾手上拿着的的药膏掉落在毾?上发出沉闷地声响,她快速的缠好绷带。
看向屏风上颜色越来越深的影子她道:“滚出去。”
影子的主人非但不听还越靠越近,于漾动作极快的把里衣拢好,手摸到架子上的外袍之时屏风后面的人探出个头来。
下一瞬她拿起手边的茶盏砸向那人。
“于漾你疯了?”
那飞来的茶盏正中没有设防的崔明豫脑袋,毾?上全是茶盏碎片,他的额头也被碎片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他的额头滑下,渐渐划入眼睛,他伸手擦了擦。
崔明豫抬头瞳孔猛地一缩,于漾手上拿着一个茶壶,目光不善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