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崔明豫问。
于漾胸口剧烈起伏,“出去。”
“你……”
茶壶向他砸去,他往旁边一躲,这次茶壶是擦着他脑袋飞过,两次都砸脑袋于漾这是存心的,崔明豫本身就心烦被那么一弄心中的那点不爽被放大。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片向于漾走去,于漾看到他手里碎片,手攥紧了被褥,目光紧紧跟随着他。
下一瞬就见崔明豫抬手将碎片抵在于漾脖子上,碎片尖利,若是在往前靠一点它就能轻松划开于漾的脖子。
崔明豫开口了,“你想杀我?”
“我想杀你?崔将军又是哪里得出的理?”
于漾坐在床榻上看崔明豫要仰头,这个姿势她很讨厌,她抓住崔明豫拿住碎片的手缓缓起身。
她手上用力,崔明豫指缝间溢出血来,一滴又一滴从手里流出,血流到于漾手上,顺着手腕滑进于漾的袖子里,血砸在于漾脚背上鬼魅般给那双脚增添了一抹艳色。
于漾把碎片往她自己脖子上靠,崔明豫往回拉,两人僵持着。
崔明豫甩开于漾的手,将碎片往远处一丢。
于漾看着远处还沾着血的碎片道:“不是想杀我吗?怎么不杀了?”
崔明豫看向于漾,她身上的里衣绳子没有系好,松垮的很,墨发披散着。
“你……”
于漾忽地弓腰咳嗽,再抬头时她对上崔明豫那双带有审视意味的眼时不知为何她从骨子里生出恶心的感觉。
看着满屋狼藉恶心的感觉越发强烈。
不管崔明豫之前弄的那一出是因为什么原因,他们两个之间从此以后都不会坦诚相待了。
于漾从一旁的衣架上取下外袍,当着崔明豫的面一点点的穿好,若是放在从前她定会觉得这样不妥,她虽是男子扮相但到底不是男子怎么能在旁人跟前穿衣。
今夜不知是恶心劲上来糊涂了还是真的不在乎那点可怜的自尊脸面了,她面无表情的穿好外袍走出内屋。
她坐下后说道:“崔将军,是我说错话了,您没想杀我,是您手下的副将判了主,想杀我,不知崔将军今日来找我是做什么?”
眼下两人还是盟友关系,自然不能撕破脸皮,多少人如同豺狼一般盯着崔明豫巴不得他死在战场上,若单单他一人,他死不死于漾连看都懒得看,但他的命不是他一个人的命。
他是圣上与太后下得棋局里至关重要的棋子,他若死了圣上再难翻身,所以他绝不能死,于漾也不介意卖他一个面子给个台阶。
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台阶都递到脚边了,正常人就借坡下驴了,可崔明豫偏不。
他拉来一把椅子坐在于漾对面道:“我是没想杀你,我的副将也没有。”
于漾手撑着桌看着崔明豫,她在想,这人狗嘴里又要吐出什么话来。
他开口了:“这一刀算是还于大人在黄塞河那一次。”
于漾真是被气笑了,这仇崔明豫还报错了,她有些倦怠的抬起眼来,去年之事的真相在已经在口中徘徊,她张口:“你……”
“于大人。”
两人同时看向门口。
被打断话的于漾心情不是很好,她皱眉道:“什么事?”
“李大人送来的礼物到了,属下不知如何安排……”
“他送来两个人……”
于漾啧了一声,看向崔明豫之时已经没有要再说下去的欲望了。
她弄不明白崔明豫这脑残脑子里在想什么。
就算两人之前是有一些恩怨,但在在两人都有共同敌人的情况下,他居然能为了报仇把差点把自己的盟友弄死?
想不通所幸不想了这一次哑巴亏她迟早会报复回来,她低笑一声,对门外说道:“等着。”
下一瞬她陡然抓住崔明豫的手往自己伤口上按,血汩汩流出。
在这一刻于漾甚至忘了男女有别,她的手带着崔明豫的手指直接往插进伤口。
“一刀哪够啊,这样崔将军……”
于漾笑得阴森,手指在伤口里搅动,她仿若感知不到痛般。
她眼睛盯着崔明豫,嘴里吐出三个字,“爽了吗?”
指尖黏腻的触感让崔明豫不舒服,于漾脸色苍白一片,抓着他的手像块冰似的,甚至额上还在流汗珠,但嘴角却是扬着的。
崔明豫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一把甩开她的手道:“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