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啊。”
她没有等陆漫秋回话就先自个揭了谜底。
屋里的碳火烧得很足,但陆漫秋还是手脚发冷出冷汗,一缕缕冷意往骨头缝里钻,她甚至不敢抬头看于漾的眼睛。
心中有一个声音在盘问着她,这样一个人知葵的算计她会不知道吗?
于漾不知她心中的惊涛骇浪,只是挑眉伸出手,“舆图。”
陆漫秋拿出舆图递上,指尖在碰到于漾的手指时明显一缩。
于漾扫她一眼,意有所指道:“我这人向来不怎么爱计较那些太明显的事。”
陆漫秋讶然,顺着方才于漾看过来的目光瞧见了自己颤抖的手指。
连陆漫秋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的指尖在颤抖,但于漾却注意到了。
从王知葵特意拿来康飒城的玉佩在交给她时她就已经知道王知葵的算计了,王知葵在逼她动手。
于漾倒是对王知葵的算计并不在意,毕竟她本来就要对康飒城动手了。
反倒王知葵会因为算计了恩人而愧疚,愧疚可是个好东西。
她看完舆图就将它丢进了火盆里,视线再次落回陆漫秋身上莫名说了一句,“你答应了他什么才让他出手帮你的呢?”
陆漫秋抿唇没有说话,于漾本来就只是随口一问并不指望她回答,见她不说话于漾有些无趣地绕开陆漫秋走出屋。
被周清寻拉出来放纸鸢的琮墨看着远处被孩子围在中间捣鼓纸鸢的周清寻心里越发郁闷。
他真是被人当猴耍了,墙角几颗杂草顽强生长着,琮墨揪着那杂草的叶子几乎将草揪秃。
没事,这段时间的吃食就当是喂狗了!
他这么安慰这自己,手上拔叶子的动作却愈发快。
“这草和你什么仇什么怨啊,这么折腾它。”
周清寻不知何时挣脱了孩子们的包围站在他身后,琮墨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冷哼一声不理他。
周清寻知道他生气的原因,有些无奈道:“我难不成没有帮你?”
周清寻说得是他帮琮墨找得理由,琮墨不想和他说话,但又不想承认他的理,憋了半天还是没有憋住。
琮墨冷着一张脸说道:“别扯这个,你早就知道主子知道我还没有走的事,为什么要拖这么久才肯让我把这个理由告诉主子。”
“哦呦,整了半天你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情呐。”
琮墨说完就不理他了,周清寻坐在一旁的台阶上锤了锤腿,“我且问你,我如何知道于知府是否是铁了心想让你回瑞都?”
琮墨抬头看他,周清寻长吁,接着说道:“我以为你早明白这个理了,蕲州到处都是于知府的眼线看她是不是铁了心想让你走自然要等,她不提就说明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
“对吗?”
琮墨敷衍,“昂。”
“那件事你本身就有考虑不周的错误在身,那就得弥补,所以你得先救出王知葵。”
还有一层内里原因周清寻没有说,他从别人嘴里零散知道于漾的事迹,推断出她是一个做事前必定会进过深思熟虑的人,本来于漾早该让琮墨走了的。
迟迟不提定然是又有其他顾虑,他何不顺水推舟送个人情。
琮墨手中拔草的动作停住,是了,三两句话下来他还真挑不出周清寻的错来了。
在琮墨明白周清寻的想法后他便不再说话,周清寻看向天上飞翔的纸鸢,耳畔恍惚又出现那少年朋友的声音。
“周清寻,今日沐休我们一起去放纸鸢吧。”
少年说完就向外跑去,周清寻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
“等等我,楚青林!”
周清寻闭着眼回味着,坐在他身边的琮墨幽幽来了句,“人都是早春才放纸鸢的,哪有人深冬放纸鸢。”
周清寻睁眼有些无奈道:“人老了,顾不得时候不对,趁还活着享受享受。”
琮墨切了声。
“你还年轻自然不懂。”
琮墨不想和他扯这个,开口问道:“你那夜说得等我留在主子身边之后就和我说为什么主子一定不会杀了山匪,现下是个好机会,说说。”
“于知府需要人手啊,杀了山匪可是少了很多能用的人,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许维也会和于知府结仇,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们的软肋太明显了,太好拿捏了。”
他说着看向远处放纸鸢的那群小孩。
琮墨啧啧,“也是,你说主子为什么一定要挖北矿山呢。”
周清寻刚要开口却倏然瞥见一旁多了一个影子。
他识趣笑笑站起身来,“这个,你自个去问你主子吧。”
“哎,你这人……”
琮墨的话一顿,于漾站在他身后,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脑袋。
琮墨仰头见到于漾的脸的一刹那立马变得结巴,“主主主主,主子。”
于漾笑着问道:“问吧,你想知道什么。”
琮墨脑子飞速旋转,终于想到了应对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