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黄塞河北风凛冽寒意刺骨,自那日于漾给崔明豫回信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军帐内,崔明豫看着手中的信一时有些愣神,小心翼翼的将信打开,在看到信上的字时猛地站起身来。
“一切安好,卿卿安心。”
卿卿,卿卿,青池这是同意了吗?
他傻愣愣地站定,一时之间有些难以置信,他还因为定然会被拒绝。
小心翼翼的将信纸安置好后,他缓缓摸上了自己有些发烫的脸。
忽地,崔明豫眼里散开的蜜色顿住,牙齿咬住下唇有些犹豫。
不对,青池只是收了香囊而已,万一,万一,她不知道收了香囊是什么意思呢?
他的视线落在卿卿两字上倒底还是没有说服自己,拿了张信纸打算再写一封信直接说明白自己的心意。
刚写完,军账外就传来声响。
“世子,赤部的人来了。”竼愈说道。
崔明豫封信的动作顿住,竼愈的话冲淡了喜悦的心情,连日来的忧思又攀上脑来,他起身刚要走,又觉得有些许不妥,折回来将那一封信纸藏在怀里后才稍觉安心。
两人才来到开坛宴,赤部的耶律天普就连忙站起身去迎接。
“大康的英雄,你总算来了!”
崔明豫走向主位的脚步停住,一拐弯走向耶律天普。
开坛宴四周火光直冲夜空,每一桌桌上都摆着不少牛羊肉和酒,宴会上有不少赤部的人,有两个少年在一群络腮胡大汉中显得格外醒目。
大点桑欧在崔明豫经过的时候向他打招呼,小点的那个孩子则是只顾低头喝酒。
崔明豫淡淡看了两人一眼就略过他们走向耶律天普,耶律天普见着崔明豫压低声音开口道:“崔将军,我已经按照你说得将火药悄悄埋在了北绒线上,还望将军信守承偌。”
崔明豫看向副将,见副将点头才开口,“当然,事成之后必定少不了你的。”
赤部算是北羌离黄塞河近得河几个部里最穷的了,常常是连口天都的肉汤都分不到。
所以崔明豫只是试探了一下,赤部的耶律天普忍不住了。
而崔明豫向他许诺的就是在他将北羌打下来后割舍两个部落给他。
耶律天普用力捏了捏杯壁,举杯向崔明豫敬酒:“敬来自大康的英雄为赤族带来希望!”
底下耶律天普带来的人同样举杯道:“敬英雄!”
“咔嚓”,骨头被咬得发出声来,崔明豫往下望去与一双赤红的瞳仁对视上,眉梢蹙起。
耶律天普连忙打圆场,“约尔文!”
红瞳的约尔文在父亲和哥哥地催促下才慢悠悠的拿起酒杯,轻挑道:“敬英雄。”
那双红瞳给人一种黏腻的难以忽视的感觉,崔明豫看在他还是孩子的份上没有计较,象征性的举了举杯。
耶律天普喝完酒后试探信地问道:“敢问崔将军何时开始计划?”
崔明豫晃了晃酒杯里的酒,模糊道:“快了。”
等到瑞都的粮送来是时候该打仗了,想起粮他的眼睛不由地眯了眯,心中想到于漾,耶律天普又向他举杯。
他将心底的那一点异样压下,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暮色苍茫,一轮月牙已经悄然攀至树梢,帷幄外已然纷纷扬扬下起雪。
“世子,信……”竼愈说道。
竼愈的话没说完酒杯崔明豫打断,“这封先不送了,回去再写一封。”
竼愈讶然,有些意外,他虽不是信上写了什么,但从先前他进军帐崔明豫脸上的喜色就知青山居士回得东西肯定不简单,往常世子收到青山居士的信都是很快就回的。
今儿个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崔明豫放下酒杯眺望蕲州。
罢了,这封信还是等凯旋那日在送吧。
大雪覆盖住了黄塞河也一同淹没了蕲州城外的那座山,州府外挂着的灯笼被风刮得东倒西歪,小厮站在门外等着琮墨进来后才合上府门。
屋内于漾刚喝完药,陆漫秋端着瓷碗走到屋门前刚要推门门就被人从外面推了进来。
“主子。”
琮墨和陆漫秋两人撞在一起,这声响让她停笔抬了头。
“文谈霏有动作了?”于漾问道。
自那日李问杰送来的信里没有问起崔明豫那夜为什么在州府后,她就对文氏姐弟有所怀疑,所以才有先前故意让文谈霏知道自己的秘密那档子事。
外头实在是冻得很,琮墨直到现下开口说话牙齿还是直打颤,于漾让陆漫秋去堂前弄一碗姜汤,眼神看向一旁的椅子示意琮墨坐过去。
那个位子里火盆近,琮墨缓了会回过劲来了。
“那文氏姐弟狡猾的很,这几日除了给李问杰写了封信外,就没有其他动作了。”
琮墨说完似是还有什么事,有些欲言又止。
她道:“还有事?”
琮墨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有些憋不住,“主子,我发现他们姐弟俩似是有些过于亲近。”
“这几日我跟着文谈霏之时瞧见,瞧见……,那文谈霏在里屋沐浴之时,文玉屑居然直接进去一起沐浴。”
琮墨对文氏姐弟是没有什么好感的,若是放平常他只当是姐弟间乱.伦的丑闻定然不会在主子面前提这一嘴,只是这文氏姐弟明面上挂着得还是他主子的姬妾身份。
姐弟乱*轮到时候弄出个孩子还得他主子当王八替人养孩子,这多憋屈呐。
于漾嘶了声,这件事倒是有些出乎意料,姐弟之间乱.伦确实不妥,但她又想到一间屋子里会偷情的人难不成将他们隔开就不会想法子见面了吗?
费时费力地拦倒不如随他们去,至于孩子,她有的是办法让文谈霏滑胎。
她淡淡道:“他们两个替我省银子我合该高兴的,随他们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