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看向崔明豫道:“崔将军一起回府吗?”
“走吧。”
崔明豫跟在于漾后面走下了酒楼,一下楼就瞧见掌柜迎来,掌柜脸上堆着笑道:“于大人和崔将军大驾光临这……”
于漾出声打断他道:“有没有面具?”
“有,有当然有!”
掌柜的迅速跑到后头拿了两个面具,一个白的,一个黑的,样式都是极其普通的。
于漾挑了个白的递给崔明豫,崔明豫伸手刚要接过就察觉到了不对。
嘶,这一夜于漾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现下说带面具商量也不商量就让带,于漾这厮把他使唤的挺顺手啊。
虽然面具是为了不被人发现他来蕲州才带的,但,面具什么样的他干什么要听于漾,他要自己挑!
崔明豫皱眉开口道:“这白的丑死了,跟白无常一样,我要黑的。”
于漾看着崔明豫把手伸向黑面具,她想,其实黑无常也没有比白无常好到哪去。
倏然崔明豫的手一顿,他走向后面自个挑了一个面具带着。
是个黑灰混合的面具,崔明豫道:“就这个吧。”
他带着面具声音被压的低低的,于漾觉着他脑子也被压坏了,好端端的选了个狗。
她道:“随你。”
崔明豫在付了铜板后就先出了楼,于漾在楼里和掌柜的交代了几句才走。
出门时见崔明豫把面具摘了,将手放在鼻下闻,于漾出声问道:“你在干什么?”
崔明豫抬头见到于漾眼中流入出一抹惊色,“你……”
于漾倏然靠近他将面具严严实实盖在他脸上才道:“怎么了?”
方才于漾一靠近他只觉鼻尖一股香甜味,就是这股香甜味把崔明豫想问的话吞进了肚子里。
崔明豫想问她,为什么她身上的香味和文氏“姐弟”身上的香味一模一样,但那一刻直觉告诉他不能打草惊蛇。
他回道:“没事。”
他这句话轻很,被寒风大雪带走以至于于漾没听清,州府内,雪花落在灯笼上。
“哈切!”
灯笼边上站着几个人,正在一铲一铲地挖土,刚挖好一个坑转眼间坑就被雪填了大半。
“真他娘的冷啊。”
等大汉将雪产出来,边上的人连忙把树苗插上。
边插边念叨道:“祖宗啊,这次可一定要活,算我求求你了!”
在雪地里干活的那群人就是于漾初来蕲州偷袭她的那帮山匪,当初要把山匪中的壮年男丁送去北矿山之际这群人被于漾以府内有重活的由头留下了。
留下来头三天也就真得只是帮着干重活,第四天就开始不对劲了,琮墨带着一盆土来了,土上头插着一根木筷子。
大汉咬牙,他至今都记得琮墨那日说了什么。
琮墨说:“主子昨晚梦到老神仙了,老神仙在梦里赏赐了她一根‘神木’,说只要神木开花就能保佑北地平安,但要这神木想要开花就必须从北地的每一座城中寻找一口湖。”
“将结冰的湖水砸碎取到第一滴水浇在‘神木’上。”
想到这大汉眼皮就直抽抽,他这辈子还他娘没听过这么操蛋的理由。
可又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后来望城大雪,于漾又听说望城的梅花开的极其艳丽极其芳香,就让他们去望城将梅花苗带过来,他们一次次带就没见一次有活得。
而今这是第九次了。
一旁的王飞听到那人的话直接笑出声道:“于大人说了,她近来又梦到了秋月城有不枯树呢。”
说着他突然道:“慎石头,你去看看林楠怎么还没回来。”
慎石头就是那个大汉,听到这话慎石头的眉毛几乎要飞上天了,他嘀嘀咕咕道:“管这管那现下脸拉屎放屁都要管。”
王飞又叫了一声,慎石头这回装不了聋只能向茅房走去,待慎石头走了,王飞又派了一个人去山匪们住得屋子里去找。
过了一会,慎石头脸色极其不好看地回来了,他捏着拳对着王飞道:“人还在拉。”
王飞点了点头表示知道,慎石头转身就小声骂道:“林楠这孙子,居然背人哥几个跑了。”
又是过了一会,派去山匪住处的人还没回来,王飞察觉不对劲,带着众人去了山匪们住的屋子。
刚推开门王飞就一惊,方才派去的人已经倒地,地上全是那人流得血。
屋子正中央坐着于漾,两旁站着两排护卫,听到开门的动静于漾懒懒地抬头。
她道:“这是种梅花回来了?”
王飞只觉脊背发颤,他连忙跪下,“于,于大人!”
还没等于漾说话身后便传来一声哭喊声。
“哥!”
一个人影不管不顾地冲上前抱着尸体就是哭。
于漾笑着低下头,“滚下去。”
那人目眦欲裂,“你……”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护卫一刀封喉,那人的尸体倒在他哥身上,于漾顺势一脚踩在尸体的肩上。
她说:“先前是本官太仁慈了,让你们忘了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