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明豫一瞬背脊僵硬，时间仿佛停止了般，他一点点地将脑袋往下低,深吸一口气，鼻尖好似还残留着大氅上甜腻的香气。

于漾向他走来，崔明豫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愈发心慌。

“崔明豫。”

脚步停住，她叫他的名字。

“抬头。”

崔明豫动都不敢动一下，又怎么会抬头，一只微凉的手摸上他的脸，崔明豫愣住了，仅仅是愣神的功夫他的脑袋就已经被那只手强行抬了起来。

四目相对，崔明豫眼神乱晃气血上涌，喉结上下滚动，连呼吸都轻了不少，生怕一不小心就惊动了于漾。

于漾只是静静地看着没有说话，正当崔明豫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就见于漾倏然抬手道：“把醒酒汤喝了。”

汤？

崔明豫迷离的眼睛终于看到了于漾手上拿着的汤，抿了抿唇接过她手中的醒酒汤就喝，就在他喝醒酒汤的时候于漾很自然地抬手摸向他的头顶：“你方才在干什么？”

一片梅花瓣被她从崔明豫的头顶拿了下来，正在喝醒酒汤的崔明豫不知怎么得被呛到了。

“咳，咳咳！”崔明豫呛得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她幽幽道：“慢慢喝，不急。”

话音未落崔明豫呛得更厉害了，于漾看着他索性拿过他手上的碗放在地上，自己则坐在崔明豫边上。

不知过了多久，崔明豫的咳嗽已经从停不住地咳嗽转化成了他自个用力地咳。

夜空还在不知疲倦地下着雪，他最后咳了两声算是做最后的挣扎，抬头准备面临于漾的拷问，但他一抬头就见于漾不知何时已经不再看他了，而是在看雪。

于漾很快就注意到崔明豫明目张胆的目光，她侧头看去。

正好一阵寒风吹过，发丝连带着素色发带被风吹起，那颗脖颈上的小痣被发丝遮挡，风吹得让人看那颗小痣看得很不真切，若隐若现的。

崔明豫眨了眨眼，风一吹感觉头更痛了。

于漾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抬手接住一片雪花道：“瑞雪兆丰年。”

“崔将军咳完了？”

说话间她的手正好遮住了脖颈上的小痣，崔明豫移开目光，点了点头。

于漾开口: “所以说……”

“你身上为什么有和文氏‘姐弟’一样的香味?”崔明豫看她。

于漾诧异，“什么？”

他的手一点点地往上抬，指尖抵在于漾锁骨上。

崔明豫的目光停留在于漾的喉结上。

“崔明豫。”

于漾叫他，崔明豫“嗯”　了声，目光上移，两人目光对视的瞬间耳边传来刺耳的烟花声。

于漾被吓了一跳，侧头看向天空中的烟花。

“于漾，别看烟花，看我。”

崔明豫这话像是贴着她的耳朵说得一般，激得于漾的心跳平白无故的加快几分。

见于漾不动，崔明豫直接上手将她的头掰正。

“你……”

崔明豫话还没有说完，就觉眼前人变得模糊无比，他眨眨眼，试图让眼前人变得清晰些。

“于……漾……”

他感觉身体无比沉重，费劲巴力地抬手要去抓于漾的手腕却被她躲开，但手掌也没有落空，它死死抓住了于漾的一缕发丝。

于漾皱眉低头看他，崔明豫在闭眼前看到的最后一幕便是此景,他想伸手把于漾眉间的那点褶皱抚平却怎么也抬不起手来。

最终崔明豫倒在于漾的怀里，鼻尖正好抵在她的脖颈处，滚烫的呼吸打在肌肤上，气息洒落的那块肌肤莫名也滚烫起来。

于漾静静地看着他，目光盯着他闭着的眼，睫羽打下一片阴影，视线在此停留了许久，直到天空中在一次响起烟花爆炸声才回过神来。

她动了动身子将崔明豫推开一点，刚想起身叫人就觉头皮一阵刺痛。

低头看去，已然沉睡的崔明豫手掌紧握，还死死抓着于漾的那一缕发丝…………

漫天雪花飘来，有些落到了地上，屋顶上，有些则顺着铁栅栏飘进了牢里。

牢里，摆着馒头的破碗中也飘进了不少雪花，但牢里跪着的蓬头垢面的男人丝毫不在意,一双沾满污垢黝黑的手一把就将馒头拿起，拼命地塞进嘴里。

天空中倏然传来一声巨大的声响，李问杰被吓得馒头块卡在喉咙里，呼吸不上来，他连忙用手死命地拍着胸口。

“唔……，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