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觑了一眼崔明豫，见他脸色难看不敢再耽误连忙走上前要给于漾把脉，大夫刚碰上于漾的手，她就一扭身躲开，一连几次下来，大夫的额头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这位贵人，您别动了啊。”大夫道。

于漾看了眼大夫，抿唇，根本不听还是不停地扭动手腕挣扎。

崔明豫上前要按住于漾，刚离近了些，于漾就一脚踹在崔明豫的大腿上。

那一脚觉得算不上轻，她瞪崔明豫，“松开，崔明豫！”

崔明豫被踢了愣是一声不吭，继续往前走，走到跟前的时候黑色的衣袍已经被踢出来了好几个灰脚印。

他摁住于漾的手，于漾用力挣扎愣是一点都动不了，崔明豫转头对大夫道：“还不过来把脉。”

大夫讪讪，刚走出几步就见坐在床榻上的于漾忽地低下了头，崔明豫摁着的手也不在挣扎。

崔明豫顿感不妙，担心她又变成像方才那样，急急地将手掌贴在她脸侧，刚一贴上崔明豫就觉手指一痛。

“嘶……”

他没有因为手指上的疼痛就松手反而掌心加了一点力将于漾的头往上抬。

“于……”

一滴泪掉落到崔明豫的手指上，他倏然与一双通红的眼睛对上。

崔明豫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心脏像是被人狠揪了一把，不光有疼，还有酸楚。

他急忙用手摸去于漾的泪，可那泪像是抹不尽一般，越抹越多，越抹越汹涌。

“出去。”于漾再次说道。

大夫身子一颤，直觉不对，而站得最远的知县率先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拉着大夫就退出了屋子。

屋内就只剩下了崔明豫和于漾，崔明豫边擦着她的眼泪边问道：“别哭，别哭，怎么了？”

于漾没有说话，忽地仰头，身体往后躲开崔明豫的手。

“松开。”她的声音很冷。

崔明豫察觉两人之间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消失，他拼命想要抓住消失的东西，急忙将帘押松开，解帘押的时候他才发现于漾的手腕被磨红了一圈，有些地方甚至磨破了皮。

“你……”

“啪！”

一记响亮的巴掌打断了崔明豫的话，崔明豫的脑袋被扇偏了方向，脑后的马尾又再次狠狠地扫过他被扇的那一半脸。

于漾站起身就走，崔明豫起身去追，在她要开门的时候抓住了她的胳膊。

“放手。”

“你不能走，至少现下不能，必须得看完大夫！”崔明豫不放手。

于漾挣了挣没有挣开，一双狐狸眼看向他时没有往日的平静，而是充斥着愤怒，“我说了我不要看大夫，你以为你是谁？”

“因为我不愿看大夫你就绑着我？！压着我看？你懂不懂什么叫作尊重！”

头一次的，于漾在崔明豫面前发那么大得火。

可崔明豫只是眼眸黯淡了几分，抓着于漾的手更加用力，随即道：“好，我们没关系，就当是我强迫你，无论你如何骂我也好，觉得我不懂尊重也罢，我都不会让你以这个状态出去！”

“我叫大夫进来。”

她失笑，倏然抬手用袖箭的出针口对着自己的脖子，“你试试看。”

崔明豫心中“咯噔”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

“于漾，我不想知道你身上的秘密，我保证除了给你看病的大夫之外，没有人会知道你的秘密。”崔明豫保证道。

于漾听着崔明豫的保证却是笑了，眼中划过一抹狠厉，“你如何保证那大夫一辈子都不会说出那个秘密？是杀了他？还是毒哑，挑断手筋？”

“他何其无辜，只是因为给我看了一次病就要摊上杀身大祸，崔明豫，除开这两条路你还说得出第三条万无一失的路吗？如果有，我就让大夫诊治。”

崔明豫沉默了。

她再次开口，“你没有，却敢向我保证？崔明豫，若我身上的秘密被人发现，那么我做得一切的一切都将变成一场笑话，彻头彻尾的笑话！甚至说如果没有这么秘密，你我不会见面。”

沉默已久的崔明豫开口了，“不看大夫的话你会死的，于漾，你吐了好多好多血。”

想到方才一样吐血的画面，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崔明豫的尾音很低甚至是带上了一点颤音。

两人沉默无话，半晌于漾退步，“我不是不能接受大夫看病，我只接受琮芍諵来给我看。”

“从幽隋城到蕲州去十几日来十几日，不行。”

“琮芍諵不在蕲州，她在芪邙与莣源边的小城等我，她赶过来最多两日半。”

崔明豫犹豫了，于漾继续道：“若再次期间再吐血，我就接受大夫的治疗。”

崔明豫不在犹豫，点头，“好”

“我走了，你……你，在此休息。”

崔明豫说完就急急地走了，倒不是因为有急事，反而是因为于漾，她的态度转变的太快，快到他无法承受，那双冷漠的眼睛仇视地盯着他一字一顿的吐出冰凉的话。

崔明豫走后没多久就有人来敲门，知县派人送来干净的衣袍，于漾换了衣袍就蔫蔫地坐在床榻上。

方才她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吐了这么多血，按理来说吐了这么多血应当身体发虚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