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漾!”
于漾和琮芍諵隔着很远的距离相望,一瞬间她的脑子像被人狠砸了一拳一片空白。
“轰隆!”
“拉绳子,快!”
几十个人一起用力,但还是来不及,眼看着大块的土砸到琮芍諵一行人身上,不少人震惊得都卸了力。
“继续拉!”
于漾的一声喊让不少人继续用力,但木筏早已经被土砸的往水里沉,如今再拉和直接拉土没有区别。
众人用着劲,不少人都摔到水里,木筏一点点被拉出来,拉过来的木筏安安静静地一点响动都没有。
于漾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手指紧握成拳,一时间不知道要干什么,只觉得身子冷得可怕。
身后传来低低的啜泣声,木筏上也有他们的家人。
“阿爹!”
耳边有淌水声,一人想上去看看,于漾抬手拦住下了他,那人吸着鼻涕疑惑,她尽量放缓自己的语速,“拿匕首来,把绳子割断。”
"什么?"那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于漾闭了闭眼,重复道:“拿匕首来把绳子割断。”
“你疯了?”
她倏然睁眼,“方才那只是开始,土还会下来,不把绳子割断我们都得被沉下去的木筏带得在原地。”
“你……”
那人没拿匕首,还是于漾身后的人走上前来,男人弯腰要割绳子,割了好几下都没割动,因为手在抖,心也在颤。
男人心一狠,冲着木筏喊道:“娘啊,你莫怪儿狠心,儿身后还有一大家子要养,不能再这死,死不得,死不得……”
即使是这么说男人最终也狠不下心来,手越来越抖,于漾上前夺过匕首,看了一眼山,有细土顺着风往下飘。
手指攥紧了麻绳,刀最后还是割了下去。
麻绳一束束的被割断,很快就要割断了,雨滴落在水面上噼里啪啦的响。
咕噜,咕噜……
倏然她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喃喃道:“有人还活着……”
于漾向木筏倒得地方冲去,用手扒拉开面上的沙土。
她猛地回头,“人还活着,快!用力把木筏拖过去!”
她说着把木筏上面的沙土用手快速扫下去,木筏轻了,拖得也快了。
于漾没有耽搁,摸着第一条木筏后面的绳子在浑浊的水里找到第二条木筏。
其余人见了也来帮她。
很快,三条木筏上面的沙土都被扫了下去,几人快速拖着晕倒的人远离了山。
夜色漆黑,本地人勉强凭着记忆找到了一家客栈,客栈一楼已经被淹了,他们只好带着人上了二楼。
上了二楼,有人惊喜有人忧,于漾贴在琮芍諵的胸口在听到她还有心跳才稍稍放心,将外袍拖下盖在她身上刚直起腰就听有人笑。
她朝那个方向看去,就见一个男人看着她笑,男人见她看自己变问道:“大人哎,这么关心,这是你媳妇吧。”
于漾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就听一声高亢的“娘嘞”。
一人急急忙忙地跑过来,“大人,不好了,方才在木筏上救上来的不少人都起了热,这里没有吃没有喝更没有药,在这呆一晚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吃的喝的药这些东西都被师琼一行人先行搬到季谷山去了,若是现下出去寻找空屋子里有没有他们要的都东西……
不行,就算找到那些东西都不知道放了多久了,还有可能被虫鼠爬过。
她的目光沉了沉,道:“留两人在这里看着,其他人优先把高烧得人背出去。”
说着她就在地上捡了一段麻绳蹲下身把琮芍諵背在背上,正要绑麻绳的时候手上的麻绳却被人抽走,她侧头看去,先前和她搭话的男人帮她绑着麻绳。
麻绳一圈圈绕将琮芍諵绑死在于漾的背上,待绑完她轻声道:“谢谢。”
“不用谢,毕竟她起了热嘛。”
于漾眼神闪了闪,点头。
一行人背上背着人下了一楼,熟悉地形的人在前面带路,于漾背着琮芍諵在后面默默跟着。
水的阻力加之背上还背了一个昏死的人要时不时调整姿势,她走得每一步都算艰难。
木屐里混进去了淤泥,她尽量让自己的每一步都走稳,不要摔倒。
耳边水流声不止,不知走了多久,渐渐的水位从到膝盖一路上升到胯,然后再是肚子,胸腔。
到胸腔的时候于漾停了一下,调整了一下琮芍諵的姿势尽量让她的身体多露在外面。
待调整好她继续跟上前面的人,水一点点淹没胸腔,最后再是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