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脖子之后再往前走水位没有上升了,不知走了多久,于漾死死盯着前面带路的人。
太冷了,五月的天,白日里算得上是能流几滴汗,夜里热气就减少了。
他们已经至少在水里泡了小半个时辰了。
倏然,身旁传来响动,身旁的人往前摔去,于漾眼疾手快,急急地拉了他一把,她一踉跄,那人险险稳住。
又过了好一会一行人才走到了低水位的地,水位再此恢复到膝盖处。
于漾的腰背酸痛无比,腿也僵了,几乎是每走一步都在拉扯肌肉,走到现在她已经是靠意识强撑着的了。
一步一步地跟紧带路人,终于是在于漾的腿快迈不动得时候看到了季谷山的影子,山脚下隐隐约约能看到灯火绰绰。
师琼老远就看到于漾,大喊道:“来了,来了,总算是来了!”
王腾也看到了于漾,他向于漾跑去,人高马大的几步就走到于漾身旁,看到她背上的琮芍諵愣了愣,连忙道:“大人,我来背。”
于漾瞥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推他一把,意思是让他让开。
无法,王腾只好是跟在她后面,于漾刚走近季谷山就听师琼嘘嘘叨叨道:“于大人,你总算是来了,这一夜可把我担心坏了。”
“我见你迟迟不来,派人去寻,那人还没靠得浪山太近就听到一声轰隆,老远看到天上起了一层黄色的雾,仔细一瞧才发现是山塌了。”
“官差急急的就回季谷山来报,你若晚来一刻我们就回去寻了。”
师琼的热情于漾不太能招架过来,道了声谢,又说他们来得客栈里面还有人在,让师琼派人去接。
说罢她就要绕开师琼往里面走,却再次被热情的师琼拦住了,于漾脚下一踉跄,师琼连忙扶住她的肩。
“嘶……”
师琼一惊,“大人受伤了?”
他连忙举起手中的灯笼,这不照还好,一照把师琼吓了一大跳。
于漾肩上绑着的麻绳已经把肩膀摩擦出血来了,鲜红的两条血痕明晃晃的在肩上。
“于大人,快把背上的人放下来!”
于漾看了师琼一眼,她原本是想放得,是他一直拦着自己说话。
她点了点头,正要把人放下,就听背上的琮芍諵呼吸重了几分,她的鼻子贴在于漾的耳朵边,这点变化很明显。
于漾侧头,背上的琮芍諵睫毛颤了颤,整个人幽幽转醒。
琮芍諵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于漾。
“阿漾,这是哪,我们不是在……”
琮芍諵说着说着话突然顿住了,嗅了嗅,于漾生怕琮芍諵闻到自己身上的血腥味连忙就把人放了下来。
刚一下地琮芍諵就“哎呀”一声,整个人往一边倒去,于漾连忙扶住她。
琮芍諵懊恼地看着自己的脚踝,于漾问,“你脚崴了?”
琮芍諵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
于漾蹲下道:“上来,我背你上山。”
一旁的师琼听到这连忙上前,还没来得急说话就被于漾凉凉地扫了一眼,师琼讪讪闭嘴,但琮芍諵看着他他又不好不说话,只得弱弱问一句,“大人,要灯笼吗?”
琮芍諵上了于漾的背,刚要伸手接过师琼的灯笼于漾就倏然起身,琮芍諵的手与灯笼错开再无再续前缘的可能。
山路上,琮芍諵看着漆黑一片的路问,“干嘛不拿灯笼,你看得清?”
于漾听到琮芍諵的话停下,抬头看了眼月亮问:“难得不下雨,这么亮得月亮还需要灯笼吗?”
琮芍諵沉默,半晌才道:“你总是有理。”
两人在山路上不知走了多久,忽地,琮芍諵的鼻子靠近于漾的肩膀,问:“你受伤了?”
“这一路我都闻着一股血味。”
“不是,”她边走边说,“先前旁人的血蹭我身上了。”
琮芍諵半信半疑,“是吗?”
于漾“嗯”了声敷衍着。
两人一路边聊边上山,到了山腰她看到许多帐篷亮着光,她数了数指着最边上的一个帐篷道:“师大人说那个是你的帐篷。”
“下面还有事,我就先下去了,这点路你慢慢地挪,慢些,别摔倒了。”
这时琮芍諵却说:“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你扶我去帐篷外呗,我脚实在是疼得厉害。”
于漾沉默半晌,最终妥协,琮芍諵把手搭在于漾手心,一路扶到了帐篷口,就当于漾要转身离开的时候琮芍諵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把她拽进了帐篷。
于漾顾及着琮芍諵的脚上,根本不敢挣扎的太厉害。
进了帐篷琮芍諵一下子就愣住了,于漾身上好不狼狈,肩上,手上,脚上全都是伤。衣袍发丝上还沾着不少泥。
泪从琮芍諵眼中滚下,她问:“你身上有伤为什么还要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