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漾和崔明豫跪下，崔明豫心中惊骇，原以为这次圣上送到北地的还是密旨，于漾倒是对着个接过并不意外，因为她事先已经知道太后先前放了权。

大太监尖细的声音传入跪着的两人耳朵里，“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尔将军崔明豫，安越世子。忠勇贯日平定叛乱有功，虽战事犹殷，念卿枕戈待旦劳苦功高，兹遇朕之寿辰，特颁殊恩，恩准回都参与寿辰。”

大太监念完之后又道：“崔将军，接旨吧。”

崔明豫动作一顿诧异地看了一眼于漾才去拿圣旨。

大太监笑眯眯地念完后瞥了一眼于漾，只道：“于大人，圣上有口谕传给您。”

于漾低头，“臣听旨。”

“蕲州城虽是保住了，但莱州知县来报说是你临战脱逃去了莱州，这才导致百姓死伤无数，你虽有功但功抵消不了过。”

“朕念在你是江首辅的学生且有功在身便只罚杖二十，罚俸一年。”

崔明豫倏然抬头，张口想解释就听于漾已经道：“臣领旨。”

崔明豫要说话却被于漾瞥了一眼示意他不要出声，他抿了抿唇终是没有说话。

大太监念完之后又问道：“崔将军，这么久了咱家怎么都没有看到总督大人，圣上对他可也有吩咐呢。”

崔明豫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听于漾道：“公公，总督大人死了。”

大太监讶然，“怎得会死了，他不是同一起去了蕲州吗？”

于漾抬眼道："莱州知县没有说吗，他呆在莱州的时候被匪徒一箭给射死了，连带着带来的人也都被匪徒乱刀砍死。"

大太监夸张地捂住嘴，半晌才道：“还真是好笑，贪生怕死之徒落得如此下场也是罪有应得。”

“但他带来的一个小黄门还活着。”她补充道。

大太监眼一眯，问：“人在哪来？”

“狱中。”

她刚说完大太监就吩咐底下的人把人提上来杀了，吩咐完人又道：“圣上的意思是将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都杀了，省得回瑞都碍他的眼。”

于漾没说话，大太监看了她一眼道:“来人，行刑！”

几个太监涌上来把于漾包围住，她只是看了一眼，一旁的崔明豫再也忍不住了，将于漾护在身后，“公公，圣上说杖二十可没有说就在府门口打!”

在府门口打，行人来来往往的是何其羞辱，崔明豫都要怀疑这个太监是不是故意的。

大太监看了一眼崔明豫，乐得给这个眼下圣上面前的红人一个面子，懒懒开口道：“那就去衙门。”

“于大人咱家在衙门等着大人来。”

说罢他转身就走，待马车走远了之后崔明豫担忧地看向于漾，于漾则开口他放心。

“这二十板子就走个面子工程而已，打得不疼的。”

崔明豫蹙眉，板子打人身上就算是再轻那也还是疼的，怎么会不疼。

他开口要说话于漾却打断她道：“等下人就来催了，趁现下还能说上话我交代你几句话，此次去瑞都定要万事小心。”

“切记……，”于漾说着说着顿了一下，“切记瑞都里面没有可信的人，包括圣上。”

于漾这话明显就是话里有话，崔明豫抿唇刚想问些什么就听外头传来声音道：“于大人，莫要让公公久等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崔明豫转身就走，崔明豫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等人走远了抬脚跟了上去。

衙门内，于漾躺在长椅上，板子一下一下砸下来，她紧咬着牙。

面前大太监正悠哉地喝着茶，等一盏茶喝了一半，板子也打完了。

大太监放下茶盏，掐着尖细的嗓子道：“一群没眼力见的东西，还不去扶大人起来。”

于漾由着小太监扶着起来，大太监立马道：“唉，于大人，咱家也是没办法，都是按上头的意思办事，还望大人莫要同咱家计较。”

于漾挥手拂开了扶着她的小太监，只淡淡回道：“当然不会。”

她看了一眼大太监，记住他的样貌，板子的确是圣上下了旨让打的，但是可没有下旨非说在大庭广众下打，这大太监分明就是故意的。

她不记得两人之前有过过节，不，甚至说是连他是谁都不记得，皇宫里的太监们一个个都把脸涂的煞白，于漾一眼看过去根本分不清谁是谁，也许两人先前或许是有过过节吧。

于漾没有在衙门里多停留，说完转身就走，那大太监看了于漾的背影很久，倏然将桌上的茶盏扫落在地。

身边的小太监被吓了一跳，哆哆嗦嗦道：“公公……”

大太监冷嗤道：“呵，一个被贬到北地的官有什么可得意的！早晚……”

衙门外，于漾刚走出来就瞧见了站在门口的崔明豫，崔明豫见她出来连忙道：“你……”

于漾知道崔明豫要说什么，开口道：“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