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青林抬头看她，“于大人的意思是?”

于漾将令牌放在桌上道:“我走的时间内，由你代替知府之职，府上的护卫我不会带走，凭此令牌就可以调遣他们。”

楚青林拿起令牌，用袖子擦了擦令牌表面，觑了一眼于漾道:“行。”

说罢他打了个哈欠，“于大人说完了?说完了就……”

“没有，”于漾倏然打断他，在他的注视下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情要跟你交代。”

楚青林伸了个懒腰，用眼神示意于漾快说。

她道:“我需要你帮我调查一个人。”

“在楼台之上先前蕲州城被北羌人攻占的时候我见着过一位笑脸青衣人，他偷袭了我，后来一切安定后我去笑脸青衣人身后的屋子看过……”

她说着说着话语一顿，半晌才继续开口道:“那个屋子里面贴满了画着笑脸的宣纸。”

楚青林倏然抬头，眸底闪过一丝讶异，开口道:“于大人的意思的想让我帮忙调查他?”

于漾点头，楚青林倒也无所谓，一个忙是帮，两个忙也是帮，随口问道:“可有线索?”

“没有。”她老实道。

楚青林把酒递到嘴边的动作猛地顿住，有些不明白“没有”的意思。

她看楚青林一眼，开口解释道:“说来也奇怪，我去那屋子的时候，宣纸上的墨还没有干，派人出去找却是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找到。”

楚青林不想听她解释，直接道:“于大人，我也不是大罗金仙，一点影子都没有的事你打算让我如何帮你调查?”

于漾垂眼，“所以说，这个人的身份我也并非一定让你调查出来，我有预感，待我和崔明豫一走他一定会有大动静，能调查出来最好，调查不出来也无妨，权当给你提个醒。”

楚青林点点头，算是答应了，就见于漾继续说道:“若要调查的话，我倒有个方向。”

楚青林瞥她一眼，“说吧。”

“康家。”

楚青林不明白于漾的意思，于漾捡着能说的和他解释。

“当时蕲州城城门能坏的这么快，都是因为于岁安，城即将破之时，我和余岁安就站在楼台上。”

“当时我想逼出于岁安到楼台上的目的，她却百般拖延不说，如今细想起来，她百般拖延，为得就是给青衣人偷袭我制造机会。”

楚青林看她，心里估摸着于漾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姐姐亦或者妹妹。

于漾却像是能洞察他的想法般开口解释，“我虽姓于，但不是从小在于府长大的，要在于府长大我得比于岁安还要疯。”

她不想多聊这个话题，没说两句就接着继续说那件事。

“我认识余岁安这么多年，也算是了解她，她即使想让城破也只是有贼心没贼胆。”

“但若是被人灌了迷魂汤教唆……”

话头到这里适时停住，楚青林结合于漾先前说的在楼台之上被人偷袭的事，明白了她的意思。

也就是说于岁安同青衣人认识。

“既然于岁安同青衣人认识那就不排除当初在审康飒城时本想杀康飒城却意外射到我的杀手有可能是青衣人派来的。”她道。

若康家背后之人是青衣人，她如今倒是知道青衣人为什么要杀了康飒城来，因为怕他口无遮拦说出些不该说的。

比如账本……

于漾接着说道:“后来我审问那些人，只审出了派他们来得那人腕间有一颗痣。”

楚青林沉吟半晌才道:“知道了。”

夜，琮墨提着灯笼往徐府走，于漾白日里交代他去看看徐望娥，顺到劝劝她来这州府住。

白日里要忙的事情太多，直到天稍黑一点他才腾出空来。

大晚上见一个刚及笄的姑娘本就不好，他想着等到了徐府，让看门的传个话就算来过一趟了。

没承想到了徐府门口一个人也没有，府内黑漆漆一片，琮墨叩了叩门，没人理。

再过了一会儿再敲门，门内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他心中犹豫，贸然进去肯定不好，但若是徐望娥出了什么事，主子那边他又不好交差。

半晌他还是翻了墙进了徐府，琮墨不知道徐望娥住在哪个院子只得一声声喊，

“徐小姐，徐小姐……”

喊的声音又不能太大，万一被徐府的下人听到了过来又坏人姑娘名声。

就这样子他边喊边走了一路，说来奇怪，一路上一个下人都没遇到。

不知走了多久，琮墨耳朵动了动，忽听远处什么东西打翻的声音，随即是一声接着一声哭声。

大晚上乌漆麻黑的，这哭声听得琮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咽了咽口水，往哭声的来源走。

没走多久他停下，看着水井旁跌坐着一个女孩，女孩背对着他琮看不清人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