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跳想要拒绝,却无法拒绝。
莫谈欢所说的,正是他内心最渴望的家庭生活。自小接受机器人保姆照顾。甭保姆不管外型多么逼真,态度多么温柔,行为永远是程式化的。他一下子就掌握了保姆机器人的对话和行动的套路,梳理出行为逻辑。意识到那是冷冰冰的机器,不是人,没有血肉之躯,没有爱恨情仇。他想要一个人陪着自己,有喜有乐,有不同的反馈,能够发自内心认可他。
好不容易在大灾变时遇上了聊得上话的罗笙哥哥。父母却不幸死了,他就此背着沉重的使命,加入侠盗组织。
那里是个温暖的家庭。大家携手朝同一个目标的奋斗,能让杨跳暂时忘记无法排遣的孤独感,却无法消解这种感觉。
直到邀请莫谈欢一起参观破碎星海,看着希望的星光,明明灭灭,
如同一些人离开后又团聚,而后再次起航。
这是星海,也是心海。是破碎的幻梦、毕生的遗憾,亦是奋斗的希望。
他感觉莫谈欢是能够理解自己的。所以他愿意把莫谈欢带在身边一起通关打游戏。
他面对的不是一个问题,而是一个诱人的邀请。如果没有使命在身,如果没有秘密必须坚守。他愿意握着莫谈欢的手,尝试开启一段美好的生命旅途。
可现在他必须拒绝:“比起谈恋爱,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莫谈欢:“你想要拯救世界。”
杨跳:“这是另一个问题了。”
莫谈欢:“那么让我们正视现在这个问题,你看见我时,有没有心跳加速,热血上涌的感觉。问问你的心,它是不会骗人的。”
杨跳觉得眼前之人是海妖塞壬,比克苏鲁更会魅惑人,总能勾起他心底最深的渴望,令他无法拒绝,就像无法抗拒本能与初心。
他低头回避,不想说谎,却不知该怎么回答。他想和莫谈欢一起生活,然而迎接始祖的仪式若失败,他们大概率会死。即使有幸活下来,却要面对烽烟四起,到处流窜的生活。除了一起回乐园,他们没有共同生活的其它可能性。
“我知道你喜欢我,能从你的眼睛,你的动作,你的言语中感觉得到。” 莫谈欢温柔地倾诉,如同情人的呢语。
杨跳被刺激到,立马反问:“何以见得。”
“这是另一个问题了。你得赢了我再问,我的跳跳糖儿。”莫谈欢悠悠地说,可“跳跳糖”这个呢呼,像钻进他耳朵挠痒的虫子。将他的脸挠得痒痒地。
主持人酒神“不识趣”地追问:“玩家疾风,请正面回答玩家茉莉花的问题,你是否喜欢茉莉花。”
杨跳握紧拳头,心想这个问题真够刁钻。在博弈游戏里承认喜欢对方,无疑会失去心理优势。好在他擅长在逆境中战斗,不需要绝对优势也能取得胜利。
“是的,我喜欢。想和你一起生活,一起看日升月出,潮涨潮落。一起尝试各种各样新品,结交各种有趣的人。所以,我不能输。”杨跳眼神炙热,坦然面对。
“真好。”莫谈欢露出释然的表情。
“第四局开始,从这局起最多可以加注到十枚。”酒神宣布新规。
筹码增加,让比赛紧张感骤增。
杨跳眸光闪闪盯着莫谈欢额上的梅花J。牌面上年轻的王子手持宝剑,誓死捍卫领土的尊严与骄傲,一如此时的莫谈欢。虽然嘴角挂着暧昧的笑容,引诱着人深究其中的含义,实则寸土不让。
见莫谈欢先下了两枚筹码,杨跳故意迟疑了一下,跟了两枚。
莫谈欢立即再加两枚,总计下四枚。
杨跳:“你以前打游戏,表面上像一名优哉优哉的散仙,实际上却是谨慎的观察者,坐壁上观,俯瞰众生。我实在没想到,你赌起来,会玩得这么疯。”
莫谈欢:“这样才尽兴啊。”
杨跳:“你不怕输?”
莫谈欢:“这是双赢的赌局。无论输赢都能坦诚相待,我真是迫不急待呢。”说着又加注两枚。
真是个诱人的建议,杨跳的心忍不住越跳越快,他想试一试,莫谈欢究竟会做到什么程度,跟了两枚。
莫谈欢再次加注,此时筹码高达六枚。这果真是一场豪赌。莫谈欢疯狂的下注风格,让杨跳完全无法用推理分析猜测出莫谈欢看到的数字。一直以来,他无法用理性去分析透彻莫谈欢的想法。只能依靠本能与直觉去靠近这个美丽又危险的男人。
此时杨跳已经下了四枚筹码,放弃这局,莫谈欢将再次反超他。若莫谈欢一路加到十枚筹码,游戏很快就会结束。
是进还是退。若是一直这样僵持着,可能会被问出更多尬事。
杨跳咬咬牙,既然要硬碰硬赌运气,他愿奉陪到底。此时他手中共计二十二枚筹码。假设莫谈欢再次顶满。既使输了这局,他也有十二枚筹码,足够再硬碰硬一次。
可莫谈欢若输了这局,就只剩下八枚筹码,那时他有32枚筹码,足以逼莫谈欢放弃赌局。
莫谈欢没有退路,必须赢下这一局。
而他还有逆转局势的机会。
莫谈欢会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