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沉沉,迷路的莫谈欢伸出手四处摸索,不断向前走。他怀疑自己陷入鬼打墙迷阵,怎么也走不出。
走着走着,胸口发闷。黏腻的湿气,像蔓藤一样缠上他,他无力挣扎,身心疲惫,遂坐下休息。
他这一生,寻寻觅觅,兜兜转转,好不容易找回恋慕的哥哥身边,遇见比阳光还热情的少年。却依然无法逃离这片吞噬一切的混沌雾海。
罢了,罢了。累了便休息吧。
世事一场大梦。既然人生是一场漫长的梦境,所有得到的,终会失去。不如趁此长梦,展开无尽的幻想。
凭借想象力,为不定形的,不断变化形态的雾气,赋予生动形象,让想象挣脱现实的束缚,无视怪兽的凶悍,踏着光白马一样飞驰。
雾海中一道光,破开浓郁的黑暗抵达他面前。
光点越来越明亮,不知是谁持光而来?
他从容起身。是福是祸,泰然处之。
很快,举着灯的少年出现。他看见儿时的季雨月。
“雨月,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莫谈欢诧异地问。
“我不是季雨月。”
“你不是雨月,你是谁?”
“走吧。我们离开这里。”
“这是哪?你为何有明灯。”
“我一直在这里,走啊走啊,走啊走啊。”
“你是老林总真正想抓的那个男孩。”
“他已经死了。”
死?莫谈欢感到心痛,他一直想要救儿时的伙伴,可那些人死的死,沦落的沦落,鲜有能摆脱噩梦的。他问男孩:“你要带我去哪。”
“离开这里,无论付出什么代价,离开这里。”男孩转身带路,他看不到男孩的表情,仅从语气感受其坚定的意志。
他也想像男孩这样不顾一切,却依然顾虑良多:“我也想逃离,也想焚毁着困住我一生的罪恶牢笼。可是我一旦催毁牢笼,我的骨肉至亲,我的密友,皆会受到牵联。”
“所以,是你的亲友阻扰你逃离这片溺死人的雾海。”
阻扰?
雾气幻化成顾月明的形状,莫谈欢激动地迎接哥哥。
雾中顾月明却对他说:“阿欢,别跟他走。我们永远在这里好不好。”
“可这里是……”莫谈欢无法形容内心复杂的感受,庞大的词库,机巧的语言系统在此失灵。
“阿欢留下吧。等我夺冠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雾气中出现杨跳的笑脸。
“我……”莫谈欢渴望逃离,却害怕伤害亲友。当他神智动摇时,少年晃着灯,用光驱散冷雾凝成的顾月明和杨跳。
他紧张地问:“你这是在做什么。”
男孩:“他们是迷雾创作出来诱惑你的。你的哥哥热爱真相,怎会甘心困于谎言搭筑的华丽堡垒。你的阿跳想当英雄,怎愿见你生活在野兽的阴影下。
孤儿院、靳够锋、长寿会,邪恶势力交织成网。他已困在网中,无法逃离,无法回避,只能正面迎战,无论成败、生死。至少不用背负心理阴影。
男孩手中的灯火是那么亮,驱散一切虚妄,仿佛只要拿出勇气奋勇向前,就能战胜一切。
他们不断向前,终于走出迷雾,走进一排排一列列图书陈列的空间。
这里是?市图书馆!
醒后,莫谈欢前往梦里出现的市图。找到梦境中出现过的学前儿童交互书籍。
翻开书,找到七弯八绕的迷宫,顺着孩童的笔触,找到藏在第二页的牛头人米诺陶诺斯。看见米诺陶诺斯身旁写下“时光胶囊记忆馆”的地址以及取胶囊的密码“一心悟道、一意孤行。”
十年前,本城的年轻创业人,创建了一家“时光胶囊记忆馆”。
顾客只要付钱,就能把时光胶囊寄放在记忆馆中。记忆馆会把胶囊封印在填装特制泥土的木箱中,在开启时,给挖掘者一个铲子,让他们体验挖掘记忆的乐趣。
根据合同,提前取出时光胶囊不仅需要支付额外费用,还要对上合同里的暗号。
一阵风潮过去,记忆馆客流减少,本城房租疯长,快要运营不下去了。要闭店的传闻,传得沸沸扬扬,老板一再承诺即使闭店,也会收藏好大家的胶囊,等时间节点临近再寄出。
所幸,有匿名好心人注资,这才让记忆馆继续办下去。
网上纷纷传闻这位好心人是一向热心公益的林雅门,不知是真是假。
这两年记忆馆重新翻红,成为网红打卡景点。
不少人慕名而来,生意兴隆。
莫谈欢不想被其他顾客认出来,调整装容,戴上金色美瞳,换了身贴身西装,进入记忆馆。
老板一见他,就说他长得像当红漫画家莫晓吾。
莫谈欢笑答:“我的同学都说我像。”
店内拍照的小妹妹想找他合照,被他婉拒。
他用助手的身份证登记,取走盒子。
补上提前取回的费用后,估算出这盒子是上个月匿名登记的,保管期仅一年。
端着小木箱,他的心怦怦直跳,迫不急待回家。
罗教授对他讲梦境穿越进异次元同位体的事。他原本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然而当晚就在梦里看到清晰的线索。
顺着线索得到木盒。
若梦境真的能暗中传递信息,那么封存在记忆胶囊中的线索,必然和他准备揭发的真相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