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些奴仆是大少爷和大少夫人专程派您送来,给兰公子赔礼道歉的?”
“嗯哼!”
一心扬了扬下巴,“这只是赔礼的一环,后面还有呢!
“少夫人让人去库房选了许多好东西,还让阿生拿着他的牌子专程到苏杭一带,说是要请他娘家最负盛名的几位老裁缝来京,给兰公子做新衣服呢!”
“这样啊……”
四喜并不惊讶于长房的面面俱到,却不明白这和自己有什么干系,于是腆着脸又问了一遍,“两位主子对兰公子当真上心……可四少爷让你找我,同这事,有关系吗?”
一心勾唇一笑,那笑中竟带了些意味深长。
“平日里你最是机灵不过,怎么今日突然变傻了?”
一心抬起另一只手拍了拍四喜的胸脯,噙着笑道,“你打小跟在四公子身边,无趣极了吧……现在有一个好差事能落你头上,你要不要去?”
四喜一怔,段澜觉不耐烦的声音恰逢此时响起,“谁在外头啊?这么吵,叫人怎么睡啊!”
“回公子,”四喜连忙转身,艰难地咽了咽嗓子,“是大少爷身边的一心求见。”
“谁一心求见?”
段澜觉睡得迷迷糊糊,开机开得不情不愿,“有急事吗,能晚上再来吗?”
“急是不急。”
一心松开手,整了整衣襟站直身体,扬着不高不低的声音端正答道,“只是兰公子若能早些把人定下来,这客舍里的诸多事务便能即刻开始打理,小的也好早些回长房复命。”
四喜被一心抢了话头,茫然地站在一侧,眼角余光再度瞥向庭中众人。
原来如此……
长房要送的人不是普通的杂役小厮,排在前头的都是老熟人,且是各院里为数不多的……二等奴仆。
四少爷,是要将他彻底送给新主子。
四喜明白四少爷的意思,也对这个决定毫无异议,可今日……今日绝不是个好时候。
他昨夜才惹得兰公子不快,若今日再叫暴露了身份……
四喜咬了咬唇,悄悄后撤步子转身要走,却听段澜觉在里面嘟嘟囔囔什么。
随即一阵窸窣声响起,像是一只大懒熊不情不愿地爬起来了。
“哎,那就先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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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澜觉揉了揉惺忪的双眼,打了个巨大的哈欠,回过神来人已经呼啦啦站了一屋子,惊得他登时醒了。
“这是……要把我捆走?”他小心翼翼试探。
“啊哈哈哈……兰公子当真风趣!”
一心向前几步,一甩褂摆,朝他行了个跪礼。
“小的一心,是长房一等府卫。大少爷和少夫人即将伴圣驾回京,特遣小的先行一步,替二位主子探视兰家恩公,给恩公问安。”
一众奴仆纷纷效仿,屋子里顿时黑压压跪倒一片。
段澜觉从没见过这么大阵仗,被强行开机的脑子还有点麻,手忙脚乱下地,把一心扶了起来。
“快起来快起来,在我这不用这么客套,更别跪我……”
“应该的,”一心被扶起来,面上笑意更甚,“兰公子是梁家的大恩人,受小的们一跪自是受得。”
“呃,话虽如此,也不用动不动下跪,我真的不太习惯……”
段澜觉尴尬一笑,眼神在已经起身的众人面上逡巡,又回到一心身上,“你就叫,一心?”
“正是。”
一心看出了段澜觉脸上的不自然,笑着侧身,同他介绍道,“兰公子不必紧张,这些都是梁家的奴仆,不是来捆您的。
“大少爷说兰公子在咱们府里养病,就这么点下人伺候着,不成体统,传出去要叫人笑话,于是令小的从各房各院调派些得力的仆从过来,专程伺候您。”
“这么多???”段澜觉瞳孔微震。
他又扫了好几眼,粗略估计下来至少有三四十号人,于是连连摆手,“不不不,这太客气了!我一个人吃喝拉撒,顶天了也用不着十个人啊,这些人都能顶一个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