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顿了顿，说：“去把窗户关上。”

总监没再解释，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上了。一扇窗户，咔嗒作响。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冷气重新聚拢过来，那股装修的气味也慢慢弥漫回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负责二楼装修这件事，原本承诺一个月，如今拖成了两个月，还远远看不到收尾的影子。工程进度慢悠悠地磨着，员工倒是一个接一个地走掉了。可他对正职工作的迟缓似乎并不上心，倒是对别人办公室的一扇窗户、一台空调的温度，计较得分毫不差。

说实话，我不喜欢他。今天之后，又多了一个讨厌的理由。

他关上那扇窗的时候，动作很轻、很干脆，像关闭一个被他发现并修复的漏洞。但在我眼里，那扇窗关上之后，有些东西也跟着一起合上了——可能是对这人还能讲点道理的最后一点指望吧。

空调还在嗡嗡响，17度，凉意从头顶慢慢压下来。我低头继续干活，心想还好窗户关上了，至少设备不会再报警了。

只是那股油漆味，大概要闷一整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