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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坐牛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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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马府逃出来后,秦楚在街上游荡了半天,把自己谴责了无数次。

她恨自己贪心,偷了这么名贵的物件,随便去杞县哪家当铺,都可能被当成贼抓起来,毕竟上次贱卖兔毫盏的经历还心有余悸;她又恨自己粗心,不提前打探好进京最妥善的路线就匆忙逃跑。

这样的错误发生在一个学霸身上简直是不可原谅的事,怪只怪当时的她怒火攻心,又一心只想着进京,反而忘却了一个计划的最重要部分便是细枝末叶。还好身上的银票还算多,但她也不敢乱花,毕竟未来全是未知。

在街上和人佯装闲聊了半天,她总算理清了去京城的几种途径,坐轿子,骑马,骑驴,再或者随着进京的商队一起入京。坐轿子是只有达官贵人才有的待遇,骑马也不现实,骑驴相对经济,随商队同行则需要替商队做免费劳力,但比起独行来相对安全。

在现代,秦楚也曾幻想过若生在古代,她要做一个骑在马背上在风中驰骋的大侠客,但当她真正穿越回古代,宋代贵到离谱的马价让她简直惊掉下巴。

北宋抗金不利,丢失了北方的大片养马地。物以稀为贵,战马优先供给军队,民间良马稀缺,一匹高档的马价格竟高达几百两。秦楚第一次听清楚马的价格时,心里大呼,我X,原来我在古代还不如一匹马金贵啊。

秦楚在驴子和商队之间纠结了许久,最后决定还是跟着商队走,毕竟租一头驴子也要花10两银子,还要保证驴子从杞县能安全到达京城才能拿回自己的押金。

商队常年来往在京城和杞县之间,既有自己惯常的生意,比如定期从京城购买布匹、瓷器、药材固定供给杞县几大商号,也有一些零星的小生意,比如受人所托从京城采购一些时新或应急的物品。

平常人只要出得起价钱,都可以去商队登记,一般一个月左右,如商队在京城采购得到这些商品,便会帮忙带回杞县。

原来在宋代大家做生意就这么灵活了。现代有租车,古代有租驴子;现代有代购,古代也有代采;现在叫拼车,古代可以随商队同行。怪不得清明上河图那么活色生香,秦楚决定利用进京的这段日子好好感受一下大宋的真实生活,顺便找到赚钱的好门路。

她是千年后穿越过来的人,有着千年的信息差,用好这信息差,赚钱是轻而易举的事。当初穿越后,她因为自己出身的束缚,再加上刚穿到古代的慌张,慌不择路便入了马府为奴,结果钱并没有太多落到自己手中。

算了,秦楚心想,这半年的经历就算是给自己对适应古代生活的过渡,顺便买了个自由身吧。时间还够,到了京城,总有法子赚到钱,遇上偶像。

商队的管家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婆子,正盯着对面前来应聘的秦楚。只见秦楚头戴粗布幅巾,身穿灰色麻布短打,脚蹬草鞋,是街头极为寻常的杂役打扮。然而这婆子又隐隐觉得对面的秦楚从上到下都透着奇怪,比如她虽然面皮焦黄,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却过分漂亮,一双手过于纤细,并没有常年劳作的痕迹,声音有故意压低的沙哑,举止有装腔作势的夸张。八成是个女扮男装的小妮子,婆子最后总结。

然而她并不打算拆穿秦楚的把戏,常年往返于杞县和京城,她见过太多离奇古怪的人和事,到商队来应聘杂役来换取免费进京旅费的,多半是穷苦出身,想去天子脚下讨口饭吃。婆子懒得去深究秦楚的目的,只是漫不经心地说着这杂役的要求:

“从杞县进京,雇驴子要10两银子,吃饭至少要四两银子。我们这份工作吃住免费,但要你随叫随到,卸货、装货、生火煮饭、洗衣缝线,不拘什么活儿,哪里需要帮手,都要麻利顶上,这个,你可做得到?”

秦楚猛地点头,这不就是临时工么?婆子不再多说话,示意秦楚站在这里等着商队的车过来。

悠扬的铃声中有尘土飞起,远远地走来一队车马,不,是车牛。只见几头慢悠悠的老黄牛,每头牛拉着一个双人床大小的板车,板车上四周覆有篷子;车队的最后面是一个两层高的车,前面有三头牛拉着,这三头牛脖颈上系的铃铛似乎也格外光亮些,凸显着这三头牛的与众不同。

秦楚后来才知道,前面的单头牛车是运货用的,后面的三头牛车才是坐人的。当牲畜特有的味道越来越近,秦楚忍不住干呕起来,她觉得无比荒唐,又忍不住笑出声来,若是她有朝一日回到现代,告诉她的朋友,自己的交通工具竟然是牛车,不知该会收获多少打趣。

坐在牛车上的第一天,牛慢慢悠悠地在路上晃荡着,车子似乎是在走着,又似乎没有走。秦楚在这摇晃中几乎有些晕车了。当黄昏降临,车队将车停在路边,有人扎帐篷,有人生炊烟,秦楚则被分配到去给牛喂草料。

秦楚一边把草递到牛的嘴边,一边望着灰扑扑的大路发呆,突然有一驾马车像闪电一般从远处驶来,又转眼不见了。秦楚望着远去的奔驰的影子,心中有说不出的羡慕和惆怅。是谁那么糟践钱,竟然用得起豪华马车。

秦楚不知,马车里的人心情是同样的惆怅。马梦得已经把杞县能想到的地方都寻了一遍,当铺、倚云楼、小吃街,甚至偷偷跑到秦楚的家附近,苦寻无果后断定秦楚必然是独身进京了。他猜测秦楚可能租了驴车,便一路追了过来,希望在到达汴京前遇上秦楚。两人就这样在滚滚烟尘中擦肩而过。

如此行了几日,秦楚渐渐适应了车队的生活。幸好天气渐冷,不用日日洗漱。洗漱完再涂上颜料乔装打扮,又要花上不少时间,秦楚为防止被人识破,一路上少言寡语,只管干活,她打算到了京城再重新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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