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抢过话头:“我愿意招聘你!不过除了作词,你还需要做其他事情,比如给这位姑娘伴舞,组织一些新曲子的排练,同时也要做我的帮手。”
秦楚心里想,这是招我做秘书吗?娇杏兴奋地拽了拽秦楚的袖子:“秦楚,快答应,快答应啊!”
秦楚心中波澜起伏,她来汴京已经无所事事几个月了,如今能有一家勾栏院收留她,已经是很大的收获了。秦楚望着朋友期待的眼神,容不得想太多,用力点了点头,笑着说:“我愿意!”
这日最终面试成功的有三人,除了秦楚和娇杏,还有在她们前面演出的那个女子。大约是秦楚和娇杏的演出实在太过惊人,后面的人都再未能打动面试官。
工钱很快便定了下来,两位考官破例一开始就给娇杏开出了每月10两银子的薪水,这水平已相当于一个中等歌伎。另外一个女孩儿和秦楚一样,则均是每月7两银子。
对于歌伎,除了基本薪水,后续根据演出的场次和规模会有额外的酬劳。秦楚听了之后,觉得这新工作比自己在杞县做婢女待遇不知好了多少,二人立即应承了下来,并且当日就回去把她们少得可怜的家当搬到了点绛唇,这小半年如丧家犬般在闹市街头溜达的日子这才告一段落。
秦楚、娇杏被安排在同一间屋子。秦楚进去环顾了一番,屋子大约10个平方左右,长而窄的一个通铺,上面仅仅用木纸门隔开,每个隔间靠墙是一个薄薄的立柜,柜门是高高的紫色绞银丝的对开门。每个人的床铺除了睡觉,并未有更多空间。洗漱、如厕等都需要去外面的一个堂子里去。
所幸被褥都是干净的,房间里除了女子的脂粉香气,倒没有难闻的味道。秦楚心想,这环境简直没有任何个人空间,如今是冬季尚能容忍,若是到了夏季,几个女子挤在一个斗室,光想一想那场景都要浑身冒汗了。秦楚又想起自己带空调的大学宿舍,忍不住长叹了口气。
这时隔壁的娇杏拍了拍木纸门,贴着门轻轻说道:“秦楚,这地方,比我梦中见到的都要好,这是我从小到大住过的最好的地方!你呢?”
秦楚望了望竹布蓝的床单映着墨兰被面点缀着小白花的被褥,心中莫名冒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也罢!在古代,这环境确实比她刚穿越回来的猪圈要好许多了。“娇杏,我也是。明天开始,我们就是点绛唇的人啦!”
第二天开始,秦楚和娇杏就被分到了不同的组。娇杏和一同入选的女子安排在一起,她们要排新曲,还需要适应不同乐工的不同乐器,因为是刚加入,她们并没有挑选乐工的权利。
通常是乐工暗中评估歌伎的声线条件,若是声音条件好或者唱功成熟的,乐工便会抢着要,这样现场对乐工技术的要求便没有那么高,根据演出效果分成时又往往可以拿得多些。
娇杏声音条件完美,很快便有一个资深的姓李的乐工挑中了娇杏。可惜娇杏虽然声音动听,除了面试时的那首《雨霖铃》,其他曲子却唱得过于高亢,和《雨霖铃》的一唱三叹完全是两个世界。
那乐工教了娇杏几次,娇杏都不得要领,最后乐工除了心里叫苦,草草敷衍外,又赶紧把一同面试上的另一个女子也纳入麾下。
那个女子姓沈名清云,不知是李师傅对清云的期待值不高,还是清云之前接触过这些京城小调,很快李师傅就对清云夸赞连连,对娇杏则叹气不已。
娇杏本身是对自己唱歌极为自信的人,面试时一曲雨霖铃又获得超高赞誉,谁知李师傅一开头就对自己如此鄙夷,娇杏心中不服加不悦,李师傅的话便更难听到心上去。大半天练下来,声音变得沙哑,调却越来越远了。
秦楚则被那个女面试官拉着在点绛唇来回转悠,那个女子人称姜姐,她细细给秦楚讲述了点绛唇的场地安排,知名歌伎,日常接洽人事等,后面便直接安排她让她去对接京城最大的裁缝铺为点绛唇当红歌伎制作的新装一事了。
姜姐见秦楚人生的漂亮,词又填得好,舞在外行面前也挺像模像样,觉得她是个可造之才,所以便有意测一下她的接人待物。
这对新装表面上极为简单,但歌伎的新装往往便是她们的战袍。秦楚需要记下每件衣服属于哪个歌伎,再把衣服分别送到各个人手里,待试穿完毕,如果对方需要修改或者有其他意见,秦楚更要记下并准确传达。
每位歌伎,尤其是几个有名望的,会暗暗比较谁的新纱裙更有巧思,谁的耗费更多银子,谁的又是最时新的样式。
姜姐虽然是点绛唇的女总管,但是对那些当红歌伎,她也要小心平衡,不敢轻易得罪。若当红歌伎离职,通常会到别的勾栏院继续唱曲儿,再同时带走一大批属于她的观众。
姜姐把这看似简单的事情交给秦楚,除了测试秦楚,也是想给秦楚一个提醒,让秦楚知道想在点绛唇做事并不是一件太容易的事。
秦楚来点绛唇面试前,早用自己卖古董的钱换了一大包碎银饺子带在身边。她深知无论古今,钱都是有用的,这用途不管是换取自己和娇杏温饱,还是在新地方立足脚跟。
当她听到姜姐让她把新衣服送给点绛唇的当红人物,她第一反应竟然是开心,这可以帮她一开始就摸清点绛唇的形势,帮娇杏和自己快速进入状态。
但当她收到一件件流光溢彩的华服后,她才恍然大悟这件事的难度。于是一个人又细细思量了半天,才端起衣服盘子,大胆去敲一个个歌伎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