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姐倒吸了口气,小舞台坐满才不过五十人,平日里演出好的场次,也不过二十个出头。其实点绛唇赚钱基本全靠大舞台演出,但是所有大舞台的歌伎,谁没有在小舞台磨练的经历呢?这简直是强人所难。
姜姐正要争辩,秦楚又说了:“谢谢王大爷!这账果然算的和你手里算盘上的珠子一样清楚。就这么说定了,假设每场演出超过二十人,请王大爷把这一场的银子退给我们!”
王账房张大了嘴,却似被人堵着了嗓子,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既如此,什么时候交银子?”
秦楚说:“在第一场演出的前一日!”
宋龟年笑了,放浪中带着讥讽:“想不到点绛唇的舞台有一天也会沦落到论斤两卖的地步了!王账房,是不是只要有钱,阿狗阿猫都可以上台扭两下了?”
王账房忙用袖子拭了拭额头,哪想到战火会烧到自己眼前:“这,这。。。”
秦楚走向宋龟年,语气平静地说:“宋大爷,是阿猫阿狗还是点绛唇的新星,劳烦您再耐心等上两场。毕竟那李冰月从小舞台唱到大舞台,也是花了大半年的时间呢!”
宋龟年说:“可人家李冰月从来没有让小舞台冷过场呢!”
林老二说:“谁不知道李冰月小舞台演出的安排都是在最好的时间,最好的小舞台。”
宋龟年冷笑:“最好的小舞台,最好的时段,想亏得更厉害些么?”
秦楚笑了笑:“各位不用为了我和娇杏再争了!谢谢各位大家给我和娇杏机会。好戏就要开场,大家拭目以待!”
说罢,秦楚拉着娇杏的手大步走出了屋子。走到人声稀少处,娇杏才叫道:“秦楚!你刚才,真的真的太。。。,我不知道怎么说,简直就像我心里的英雄。那个王账房和宋龟年的脸色,真是精彩极了!”
“哈哈,你是不是想夸我太酷了?”秦楚大笑。
“嗯。不过我觉得咱俩应该立即收拾一下走人,工钱也不要了。刚才就当咱们白爽了。”娇杏一脸认真。
“啊?你是夸我还是骂我啊?”秦楚吃惊地问。
“咱俩穷的已经在街上睡了几个月了,哪里有五十两闲钱?每场演出二十人,除非天上掉馅饼。就算真有五十两,这钱若交了必然是输掉。我们先走吧,过两天私下问问姜姐姐,看看她能不能把我们荐到其他勾栏。”
“娇杏。”秦楚认真盯着娇杏。“你好好想想,如果我们去其他勾栏,你有信心能够在其他勾栏立足吗?”
娇杏垂下了眼,摇了摇头。
“你认为我们为什么在点绛唇失败?”
“我们唱得不好,又遇上了李冰月。”
“我们去其他地方,没有李冰月,还有王冰月,陈冰月。勾栏的演出,赚最多的往往就是大舞台的几个人。你赢不了李冰月,为什么有信心赢得了别人?”秦楚不依不饶。
“我没有想赢别人,我只想有个地方住,有饭吃。”娇杏不服地说。
“不!那不是你的心里话。你那么爱唱歌,难道不想站在大舞台?站不上大舞台,哪个勾栏愿意养着你,让你一直在小舞台唱?”
“爱唱歌有什么用?我这么笨,这么土,唱得这么差!没有你,我什么都不是。”娇杏连日来的情绪随着眼泪终于涌了出来。
“否定自己能解决问题吗?你明明知道自己唱得不差。是没有你我什么都不是,好么?你以为别人是来看我跳舞的么?就我那三脚猫的功夫,要不是我长得好加你唱得好,人家早把我轰下台了。”秦楚嚷道。
娇杏忍不住噗嗤又笑了:“你还说我?你不是也在否定自己么?要是我唱得好,为什么咱们才卖出去四张票?”
秦楚声音激动起来:“四张票不是因为你唱得差,是因为别人不知道有你这个人。好不容易咱们点绛唇唱了几场,你换个地方,又要从一片荒漠开始。你知道现在的阶段是什么吗?是种种子!”
“啊?种种子?”娇杏已经完全迷茫了。
“种种子的时候,不能指望它立即开花、结果。哪一个老农没有种种子的阶段呢?咱们现在的一场场演出,就是在种种子。而那四张票,就是最贵的种子。我敢说,这是点绛唇含金量最大的四张票。你想想,那些人都是谁?他们是欧阳修、苏轼、苏辙啊!连欧阳修都夸你唱得好,你还没有信心吗?”
“秦楚,你漏了一个马梦得。”娇杏笑着说。
“哦,那个人不重要!总之你明白了吗?我不是乱吹牛的,下一场我保证会爆场,只不过,在下一场演出前,你要和我辛苦一点了。”
“干嘛?多排练一下吗?”
“不,你要和我一起去发传单,咱们要自己去找种子了!”秦楚的眼中散发着激动的光芒,娇杏觉得秦楚在痴人说梦。不过和秦楚认识一来,似乎她一直生活在这么的梦里,只不过所有秦楚编织的梦都落在了实地。
“好,我陪你去种种子!”娇杏大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