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妨，不妨，苏公子先念给我听一听吧。”秦楚已经遮掩不住心中的迫不及待。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

老僧已死成新塔，坏壁无由见旧题。

往日崎岖还记否，路长人困蹇驴嘶。”

我X! 秦楚这才发觉这首诗便是苏轼的一首成名诗，她曾在不少旅游景区看到有客店、茶社取名“雪泥、鸿爪，雪泥鸿爪”来着的。她紧紧抓住了苏轼的胳膊摇了起来，激动大叫：“这境界，这修辞，这气度，哇，苏公子，你怎么想出来的？太牛掰了！”发现苏轼盯着自己后，秦楚才发现自己过于激动而失礼了，马上把自己的手放了下来。

苏轼被秦楚摇的心头一荡，然而那玉手又很快离开了。苏轼有些疑惑地问：“你真的觉得我的诗配得上子由的诗？那你认为那句最好啊？”

“字字好，句句好，雪泥鸿爪最好！”秦楚毫不犹豫。

“哈哈哈，想不到你对文章倒也有些见地。我自己也最得意这四个字。我去麟州路上，偶然看到老鹰停落地面，便想到这句话。”

“苏公子，”秦楚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娇媚，苏轼忍不住心头一紧。“什么？你说。”

“这首诗，你能不能也写一份字给我，我的字实在太丑了，听说苏公子你的字不错，我想闲来无事，可以临一临帖。”秦楚心想，这是追星现场，务必要搞到偶像真迹一副。

苏轼笑了笑说：“如果你真打算临帖，要先从王右军的兰亭集序开始，他的字既适合入门，又适合深入。我这首诗的字不够代表，并不适合临帖。”

秦楚失落地“噢”了一声，苏轼又说道：“改日我给你一份兰亭集的拓本，这首诗我也再给你抄一份，我的字有些肥，你先看看。后面若还有意临我的字，我有空告诉你临我的字的诀窍。”

秦楚低落的心又跳了起来，噢耶！“那我就先谢谢了！府衙的灯就在前面，大人不是还有事要去找宋大人么？这里离我们的小院不远，大人就不必远送了！”说罢秦楚一溜小跑地走远了。

苏轼望着渐渐变小的背影，心中怅然若失，疑惑从家到府衙的路为何如此之近？

今日同席吃饭，他发现了两件事，马梦得对秦楚的态度与京城时相比明朗了许多，或许他从京城来凤翔本身就说明了一切；而他十分在乎马梦得对秦楚的亲昵。

为了证明自己不在乎，席间他故意对妻子呵护备至，妻子暗地时常叮嘱他不要把夫妻间的亲昵展露在众人眼前，今日他违背了平日约定，似乎是想向别人、又或是向自己证明他和妻子的恩爱，可惜似乎是失败了，因为对面马梦得和秦楚让他时不时有烦躁涌起。

他有些憎恨自己，也厌恶此刻的状态，他一向是黑白分明的，然而这样的暗涌胶着般的危险竟让他有一丝迷恋。然而他又不愿意后退，特别是当马梦得前进一步后，他更不愿意后退。

这夜苏轼回到自家小院后，妻子难得的主动。苏轼无法抗拒内心的燥和王弗的温柔，最后任由妻子来化解他的各种情思。事后，王弗枕着苏轼手臂，缓缓说道：“子瞻，你有没有发觉一件事？梦得对秦楚的感情，似乎很不一般。”

苏轼毫不诧异地附和：“嗯~”

“那我们应该帮一帮梦得啊。”王弗轻轻说道，若有所思。

“为何？梦得已经娶妻纳妾了。”苏轼抽出自己的手臂，转过身背对着王弗。

“可是梦得的心你我都很清楚，他既不喜欢他的妻，也不喜欢他的妾。况且以梦得的家境，再娶一房夫人绰绰有余。”

“可是秦楚的心呢？”苏轼简单而干脆地问道。

“我怕秦楚是情窦未开，她该是喜欢梦得的，只是常常打扮成男儿身，自己尚意识不到。”王弗告诉了苏轼近日她的发现。

“睡吧，夜深了。。。”苏轼的声音变得低沉，似乎是旅途的疲惫把他卷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