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娘早烦闷今日苏轼让她心神不安，陈襄的话让她有一丝兴奋，她顺手推舟说道：“听说苏大人诗名远扬，今日为何不让我们见识见识？”她心想就算苏轼富有才情，当众临场作诗恐怕也不是件易事。

苏轼古怪地笑了笑，心中叹道：“秦楚，这世上曾经最相信我的才华的人不就是你么？”

他说道：“陈大人和这位姑娘有令，我便恭敬不如从命。”

小二娘又说道：“且慢。今日有晴有雨，有景有人，不知大人可否让这些一并入诗？”

柳瑾忙打断：“二娘不可顽皮。苏大人岂是一般人？作诗又哪需这些拘泥？苏贤弟，你别管她，按你的来便是。”

苏轼想，秦楚，哪怕你不认我，这点顽皮天性还是改不了。他朝小二娘笑了一下，转头走进画舫，来到书案前提起毛笔，不带一丝犹豫，挥洒出几句诗来。

众人都凑过去，只见上面写着：“

水光潋滟晴方好，

山色空蒙雨亦奇。

欲把西湖比西子，

淡妆浓抹总相宜。”

大家一时被这首诗惊得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儿，还是陈襄先回过神来，他拍着苏轼肩膀，说道：“苏大人，神来之笔，神来之笔啊！你这首诗一出，怕是后人再写这西湖景色，就难咯！”

柳瑾也叹道：“想不到贤弟从京城被贬到这里，诗技越发老辣！真是天家不幸诗家幸啊！”

苏轼淡淡地问道：“苏姑娘，这诗可满足你有晴有雨，有景有人的要求？”

小二娘心跳加速，脸色也升起飞霞，她低头快速说道：“大人果然好本事！”

柳瑾哈哈大笑：“二娘，我刚刚劝过你的，你不听，这会儿倒不好意思了。在作诗上，这大宋朝还没有人能难倒苏大学士。不过你这一激，倒引出一首精妙绝伦的诗来。

你还不快给苏学士敬一杯酒，为你适才的莽撞道歉。”

主人有令，小二娘只得端起一杯酒走到苏轼面前，杯子递到苏轼面前，苏轼却直直盯住小二娘的眼睛，杏眼无波，眉若青黛，在右眉向上，斜插入鬓角，是一道浅浅的白线，那是当年奋不顾身的她为他留下的一道白线。

像吃了一口杨梅，又酸又甜，苏轼接过那杯酒，尽管众目睽睽之下，苏轼还是忍不住在那玉手上轻拂了一下。小二娘连忙退了下来，苏轼一饮而尽。柳瑾站得远倒罢了，近处的陈襄几乎被震得外焦里嫩。

杭州的歌舞场，陈襄和苏轼是经历惯了的。无数女子在苏轼面前竞相折腰，或含蓄或直白，陈襄从未见过苏轼因为哪个女子像今日这般失态。就连才情容貌皆出众的琴操，苏轼也只是把她当做谈诗品茶的好友，没有一步逾矩。

就算这个小二娘容貌可比西子，但她的歌喉实在一般，言谈之间也看不出有多么善解人意抑或才情出众，更何况，这女子和柳瑾的关系存疑，苏轼一个堂堂通判，当众控制不住自己的痴缠眼神，这和他平日见过的苏轼简直判若两人。

他不禁开始为自己的朋友担心，但是又有着隐隐的好奇甚至期盼，刚见佳人，苏轼便能写出这般惊人诗句，若是这女子长久在苏轼身边，不知能让苏轼迸发出多少诗才呢？

他打算请厨子端上酒菜，众人吃罢便散去，免得好友继续发疯。这时琴操站了起来，说道：“刚刚苏大人一首诗写得真是动人，小女子不才，按照大人的诗粗粗配了个调子浣溪沙，大家若不嫌弃，我现在弹给大家听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