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更加暗了,秦楚看不太清楚马梦得的样子。和刚刚在酒楼初见相比,这会儿马梦得头戴裘帽,身上加了件长棉裘,本来臃肿的冬衣,穿在马梦得身上却有一种高贵的华资。
果然是富家公子,十多年过去了,大宋换了两任皇帝,但是岁月仍然无法改变一个人的与生俱来的东西。看来这十多年马梦得过得不错,甚至已经妻妾成群了吧。秦楚心中冷笑了一声,自己该是多么的天真,前一秒还想着去寻他。如今的她,要以什么身份去见如今的他呢?
远处的马梦得矗立不动,秦楚有着自残形愧的哀怜,她打算心中默数五秒,如果马梦得不走过来,她便决定彻底忘记这个人。
一、二、三、、、雪下得大了起来,衣着单薄的秦楚忍不住颤抖起来。她调过头,大步朝前走去,前面的灯光在灰蓝色的暮色中闪烁,虚假的温暖让秦楚加快了步子,可是胳膊却突然被后面的人揪住,秦楚回头,马梦得就在咫尺之遥。
秦楚心中涌起一阵狂喜,正要说话,对面的马梦得的声音冷如匕首:“你究竟是谁?”
秦楚这才发现马梦得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喜悦,眼中满是质疑甚至是痛苦。“你真的不认得我了么?我是秦楚。”
马梦得手上的力道突然加大,痛得秦楚几乎要叫出声来。“你为何要假扮她?究竟是什么意图?”
秦楚颤抖得更厉害了,不知道是寒冷还是其他什么:“你什么意思?我行不改姓,坐不改名,姓秦名楚。马公子若不打算认我,就请高抬贵手!”
马梦得摇头:“你不是秦楚,秦楚早死了!她治平二年死于水难,去年我去凤翔还在她的墓前看望过她。”
秦楚脑子一时有些卡壳,她确实消失许多年。情急之中她争辩道:“当年我只是落水,又不是真的死掉。”
马梦得愤怒极了:“不可能!当年三味炊金的老板亲自把她的遗物交到我手中,我在宝鸡问过码头的人,那里的人都证实了那场灾难。”
秦楚心中说不清什么滋味,原来当年落水后马梦得还去凤翔寻找过她。“况且,就算秦楚还活着,十多年过去,她也不会是如今年轻的模样了。”马梦得明明说得确定,但是声音中不知为何又残存着一丝犹疑。
秦楚心中大骂,我X,老天你做事未免太不靠谱,把我送回古代,先是让我失忆,然后又忘记让我的容貌随着时间改变。这巨大的bug,让我如何去圆谎?
马梦得见秦楚一言不发,脸色变得颓败极了,他松了手:“你走吧,以后不要再用她的名字招摇撞骗了!”
秦楚欲哭无泪,生气又想发笑。原来在马梦得的世界中她早死了,可这又怪不得马梦得。雪下得更大了,街头的人变得稀少,她的脑子乱成一团,找不出任何一句成型的话语来。她打算先放弃解释,调头准备离开。
“稍慢!”马梦得叫住了她。
“做什么?”
“你是不是遇到了为难之事,才想用她的身份骗些好处?”马梦得想起当年初见秦楚时的情境,那时的她比现在更狼狈。
秦楚立马接道:“正是!我刚到京城,正准备去寻一处落脚之地。”说罢抖了抖背上的包裹。其实她只是准备好了去杞县退了住宿而已。
“你跟我走!我有一处空着的地方可以给你暂住!”马梦得冷冷地说。
秦楚心中又泛起了喜悦,但是她仍板着脸问道:“既然你不认识我说我招摇撞骗,为何又要理我?”
马梦得的声音足以让雪冷冻成冰:“那就请姑娘自便吧!”
秦楚只得换了笑脸:“今日雪大,怕是一时找不到合适地方,我就随马公子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