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少玩游戏的姜城北一皱眉,支着个颇为昏沉的脑袋开始研究各个按键,全然忘记前一秒夺下的口粮。
深信姜城北定能琢磨个明白,刚将信息堪堪消化清楚的陈肖不疾不徐地关掉面板,转头与蔡若苒谈论起明日的安排,询问她是否知晓即将赴任的宫殿位置。
“天,还好你提醒我!”蔡若苒倏地瞪大了双眸,赶忙起身跑向吧台,找小厮探听。
等蔡若苒弄清路线返回,才发现,在他们深陷各种困惑的不觉间,餐馆里的喧闹声几近熄灭,仅剩零星几名不醒人事的醉客趴倒在餐桌上。
想来,长夜将尽。
她走回到餐桌前,对坐着发愣的三人说:“先去睡一觉吧,保持充足的精力挺重要的。”
确实困到强撑眼皮的童乐杰伸手指了指桌上的食物,问:“这些,怎么结账?你们有这里的钱吗?”
“你们下楼前没查查房间?”蔡若苒无语,“房间里应该都有一个皮箱子,里面装的东西,足够支撑我们在这里生活几个月了。”
“那倒也不必。”童乐杰打了个长又深的哈欠,懒懒地从椅子上支起身,顺势双臂向后一展,痛快伸了个懒腰后说,“困了困了,睡了睡了,明天见朋友们。”
目送走童乐杰和前去结账单的蔡若苒,陈肖这才撇头看向姜城北,欲言又止了几回。
“别再多想了。”早猜到陈肖吞吞吐吐的原因,姜城北直接开门见山,斩断他多余的疑虑,“欢迎归队。”
陈肖腼腆地笑了笑。
上楼后,姜城北先在床头旁搜寻到蔡若苒所说的皮箱子。打开一瞧,里面果真装着无数的金银珠宝,塞得一个箱子满满当当。现实世界里一穷二白的他,竟然在游戏世界里坐拥金山。
攥着刻着许是阿塔希尔公国国王头像的银币,姜城北不免窃喜,心想,终于能体验一把不缺钱花的挥霍日子了。
被一系列问题折腾得毫无睡意的他收好钱财,将窗帘下放置的那张单人沙发挪到合适观看窗外风景的位置,坐了下来。
纵使身处沙漠之中,冬季的夜间,同样天凉。些许冷风透过敞开的窗户,渗了进来,掠过姜城北的脖颈,挠得他不自觉地哆嗦了两下,于是乖乖抽出压在背后的发旧编织毯,老老实实地裹上了身。
这是他第一次踏入其他国度,虽然是通过虚拟世界达成的,但异彩纷呈的模样还是令他感到兴奋。姜城北倚靠窗台,望着外边迥异的房子、街道,脑子不停歇地想了很多。
时间在思绪高速运转间流走,姜城北的眼神在不知不觉间渐渐失了焦,心思开始飘忽到遥远的那人身上——突然想他了。不知道计境是否已经发现他进入了新的游戏,不知道他接下来面临的是哪场游戏,游戏设定又是怎样的,容不容易。
姜城北拉了拉滑落肩头毯子,调整坐姿,整个人蜷缩在沙发里,面朝窗户,轻轻地打了个久违的哈欠。
没过多久,困意终于袭来。
楼下街道的亮灯一直维持到天际微亮才“啪嗒”一声,统一被关闭。姜城北是被楼下长街细细碎碎的脚步声和店铺门板拉开或卸下的声响给吵醒的,由于没关窗户,所有外界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漫长的一夜过去,长街从夜间的安安静静过渡到开始出现三三俩俩的人影。昨晚抵达时已经关闭的有时效限制的摊子,例如鲜肉铺子或馕饼摊,均已置放好当日要售卖的东西,陆续开始招呼过路的客人。
姜城北一边揉搓着许是因为睡眠不足而导致一抽一跳的太阳穴,一边观看着楼下生活气息浓厚的市井。
忽然间,一个极其熟悉的身型闯进了姜城北的眼帘。那人穿着一件敞襟的沙漠长袍,风帽扣在头上,宽大的衣袖在他快步行走时,随风扬起,不停摆动。
姜城北心头一揪,腾的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将半个身都探出到窗外,极力看清来者是否是他熟知的人。
身影最后止步于“埃尔纳瑟”入口处。他抬起头,注视着“埃尔纳瑟”正门口挂的牌匾,停留了约莫半分多钟。
姜城北透过风帽遮不住的那下半张脸,彼时一直紧绷的神情顷刻间转化为释然的笑意。他急忙甩开披在身上的毛毯,踩上鞋子,火速转身开门下楼。他的步伐停顿在最后几层台阶上,姜城北的手搭在泥栏杆上,试图让粗糙颗粒带来的刺痛触感提醒自己,眼前所见的真实。
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埃尔纳瑟”大堂足够亮堂,清晰地将卸下风帽的来者面庞映在姜城北的瞳眸中。他心尖一跳,人僵在原地。
计境一眼便瞥见站在楼梯上的姜城北,粲然一笑,快步走上前去,拉过姜城北暖和的手,径直上楼。
“你怎么会……我以为……”哪怕随他进了屋,姜城北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计境一下便了然姜城北的言下之意,坦然笑开了:“我很想让你通过抱一下来确认真实,可惜我刚进屋,浑身都还是凉气,不适合,等暖和点再来。”
姜城北喉间梗塞,不知如何回应。
计境脱下衣袍,顺手挂到门墙旁的木棒上,随后踱步到窗户边,把完全敞开的窗户关到只留一个拳头能够进出的程度。
“这边早晚温度低,窗户开这么大,不怕着凉?”计境一边说话,一边走进盥洗室洗了把手,理掉风尘仆仆的凌乱模样,完了才在床角处落座,开门见山地说,“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