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被猜中了心思。
姜城北拉过沙发凳,与计境面对面地对视着,斟酌地开了口:“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计境不假思索:“昨晚。”
“昨晚?”姜城北下意识地停顿,“被传送到了哪里?”
“皇宫。”
“皇宫?”姜城北眉头一锁,迟疑地低下头,低声喃喃自语,“原来不是所有人都被传送到这里……”
虽然确实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所有人的起始点必须落在“埃尔纳瑟”,但此前种种信息指向实为如此。难道真是他敏感了些?亦或者这次又是‘他们’刻意而为的线索?
姜城北静默良久,直至计境倾身向前,一张清冷的面庞几乎快蹭到他的鼻尖。他条件反射地向后一仰,惊呼:“你干什么?”
“想什么想到入神?”要不说计境是只狐狸,明明疑点全绕在他的身边,但最若无其事的人,也是他。
姜城北稳了稳不宁的心绪,继续接着问:“你应该也被安排了身份吧。”
“嗯,掌印者。”说到这,计境抬起左手,此时一枚镶嵌青金石戒面的厚重纯金戒指正套在他修长的食指上。
姜城北一把抓过计境的手,仔细瞧了瞧戒面上烙印的那个繁复的浮雕图案。图案是何意思,姜城北一清二楚。
阿塔希尔所有的城墙上,隔些距离便会插上一面旗帜,旗帜上皆印着相同的纹样,那是代表阿塔希尔的徽记。徽记的主体是一只侧身站立在向上生长棕榈叶、并写着“Duchy of Atashir”横幅飘带上的白鹿,鹿头高高向上扬起,左侧前蹄微微抬起。主体后方是一轮看似放射出光芒的金色太阳,实际每一道光线都是一把锐利的长矛,径直刺向外边。
计境手上的戒指除了正中央印着的这枚徽记标志外,环绕的金属戒身则被延伸出的、像划拨到不同价位的算珠一样的纹路覆盖。
这么说来,他应当是与蔡若苒一样,抽到了一个需要入宫供职的职位。如此一来,姜城北倒也安心了些许,毕竟终于相互能有个照应。
“你不好奇我的身份?”姜城北甩开计境开始游走在他掌心内不安分的手,向后一瘫倒,让前一秒还绷紧的身子放松了下来,双手环抱于胸地看着计境。
计境笑笑,非常给足面子地问:“哦,好奇,所以你抽到了什么?”
姜城北一挑眉:“金属酒器铺老板。”
很不错的安排,计境满意地露出和煦的笑容:“那正好,可以光明正大地用交易的由头找你。”
这人还真是不要脸得坦然,无论什么情况下都能找到能钻的空子。
“好了,身子已经暖和了。”计境忽的张开双手,“来吧,让你抱一下。”
姜城北:“……”
估摸着时间进入了早市的高|潮,因为楼下逐渐人声鼎沸,甚至出现丁零当啷的驼铃声。同样一夜辗转难眠的陈肖顶着黝黑的眼圈,在人满为患的餐厅占了个位置,有一下没一下地啃着干巴的面包,直至见到姜城北领着计境下楼,那双浑噩发愣的双眸才终于有了些神。
蔡若苒没过多久也下了楼,倒是童乐杰一直到早市的尾声都没见到人。等不及的陈肖罕见地脾气上头,气冲冲地上楼将人拎了下来。
“我设想今天和童乐杰尽量绕城走一圈,顺道找人探听一下阿塔希尔和另外那个什么国家之间发生了些什么事。”姜城北爽快地将碟中的煎鸡蛋铲起,一口塞入嘴中,口齿含糊地问,“你们呢?什么安排?”
“我去找找我的店铺在哪。”陈肖托着腮,叹了口气,“再怎么不愿意也得面对,而且没准努比亚斯口中的那名徒弟,能给我些什么线索。”
“我入宫任职。”蔡若苒偏头看向计境,笑问,“计老师方便与我同行吗?”
计境啜了口热茶,悠悠哉哉地回答:“可以,不过你应该是去神庙任职。”
“神庙?”蔡若苒一愣,遂想起什么似的,懊恼道,“哦!对,确实,按架构应该是这样,我怎么忘了!那怎么办,我不知道阿塔希尔有几座神庙,昨晚又忘了问努比亚斯……都怪昨天到得太晚,脑子根本不清醒。”
“阿塔希尔就一间神庙,在宫殿的东北角,紧挨着王室宫殿。”计境放下茶杯,“昨晚我闲来无事绕了一圈,大概知道方位。”
一旁的童乐杰瞬间乐呵了:“不愧是境哥。你们看,我昨晚说的一点都没错吧!还不让我说。”
“吃你的吧,话那么多。”蔡若苒瞪他一眼,而后猛地一下,将手中的叉子扎进盘内一块焦香的土豆块,并将土豆径直送入童乐杰的口中。
几人约定好日落时分回到“埃尔纳瑟”交换一日所得信息,便各自踏上安排好的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