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乐杰许是多日未见姜城北,一路上一张小嘴控制不住地各种吧啦,从详细描述自己所经历的几次游戏开始,逐步拓展到探听姜城北的历程,最终落在询问曾经同伴的话题上。
姜城北脚程一顿,喉咙发涩地说:“不太清楚其他人的状况。”
“我在第二场游戏的时候碰到顾姐了,一起通的关,不过第三关的时候就没再撞上,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童乐杰低下头,奋力将脚前方的一枚石子踢到老远的地方去。
石子向前一直滚着,直到撞击在拦截最终去路的城墙上。
他们从“埃尔纳瑟”出来,沿右手边的大道直走了大概三个小时,终于抵达最外围的城墙。距离高耸的城墙最近的一圈房屋正如努比亚斯所言,全是一片废墟,外部因为由红砖砌成,虽然毁坏不算太严重,但屋内却不尽然,几乎被坍塌下的砖石和积沙、以及烧毁的事物堵住了进出通道。
姜城北抬起头,一头观察着每家每户门头上挂着的,或破损或只剩一条悬挂铁链的招幌,一头绕着堵得看不见外侧风景的城墙根走。
“也不知道咱俩的店铺在哪个位置。”童乐杰随手摸了摸城墙,一下子满手沾染了附着在上的黄沙。
“有些幌子还在的,可以知道之前经营些什么。”姜城北说,“我看了,这一侧大多是陶器和皮具的手工作坊,应该距离金属器比较近。”
童乐杰说:“那就先找找你的金属店,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线索。”
话刚说完,正在“不务正业”的小伙子立马眼尖地发现前方似乎出现未知身份的同伴身影。那人正半蹲在墙根处,不断伸手触碰着城墙的垒砖,应该是埋头在找寻个什么东西。
童乐杰用肩膀撞了下身侧的姜城北,低声提醒:“呐,看前面。”
姜城北回头,一见那人鬼鬼祟祟的模样,不自觉地拧了眉。
由于刚经历完一场战争,除去急需找寻答案的他们之外,外围城墙处基本无人会前来。显然眼前的人同他们一样,是具有自我意识的玩家。
纵然两人不动声色地杵在原地观摩,但那人还是很快地察觉到有两双炽热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那人打了个激灵,快速起身,仿佛受到威胁似地,当场色变,并头也不回地拔腿就跑。
莫名其妙地举动令童乐杰心生奇怪,于是跟随那人,同时间迈腿向前追去,追的过程中还不忘大喊:“喂!同伴!你跑什么啊!同伴!”
其实见到那人不明所以的举动时,姜城北心里无端突发出一个诡异的猜测,但很快又压制了下去。
童乐杰契而不舍的追赶和喊话并没有让前方的人停止步伐,甚至还招来后续的横祸。那人见童乐杰这块狗皮膏药怎么都甩不掉,索性转过身来,不再逃跑。
只见他抬起手,对着手腕上的金属手环快速点击了几下,随后一枚破损的陶片便出现在他的手中。他拿着画着神秘图案元素的陶片,低声呢喃了几句,旋即将陶片奋力掷向空中。见两人的注意力分散开来,那人迅速转身,飞快逃走。
那枚被他掷起的陶片竟神奇地未直线下落,而是悬浮在空中,不停地旋转着。
姜城北定住步伐,仰起头,望向正前方头顶上旋转的陶片。只见那陶片将四面八方的沙粒在一瞬间汇聚,迅速聚拢结成一张看不太清楚细节的脸。沙粒凝成的双目低垂着,嘴唇却一张一合,如同沉浸在半睡半醒梦境中呓语的人。它看上去并不可怕,甚至有点儿温柔。可不知为何,就在看清它的一瞬,一股无形的强大迫力便从它那径直袭来。
姜城北忽感喉咙正被一只隐形的手牢牢掐住,窒息感强烈,耳内则是不停歇的尖锐耳鸣声。他难以忍受地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双手撑在地面上。中午时分,热烈的太阳晒得沙土滚烫,深深地灼烧着他的掌心。
没多久,姜城北开始觉得眼前一片模糊,眼眶发胀无比,背上仿佛压着块千斤重的巨石,企图将他压垮在地。凭借着仅存的些许意志,姜城北五指缓慢撑起,扣紧在蒙着层沙土的地面。
额头和鬓角流下的汗水接踵落地,天旋地转的浑噩中,即将力竭的姜城北咬紧牙关,攥紧了右手拳头,用尽全身能使的力气,朝地面狠狠一击。
那一拳头,激起地表的一片沙土。那热沙在顷刻间向外四散开来,连同那张压迫着他们的“巨脸”。
待姜城北缓过劲来,撑起尚未完全调息过来的身体,走到童乐杰身旁时,此刻的童乐杰依旧躺在原地,大口喘着气。
姜城北轻踹了踹童乐杰,在训斥和无语中选择了讽刺的口吻:“你挺有本事的,挖坑让我填。冲锋的时候脑子落起跑线上了?那人明显有问题,叫一次不理就算了,还追那么远,差点被你俩弄死。”
实在想不通的童乐杰仰天长啸一声:“真他妈无语了!不都是玩家,跑什么啊!搞什么玩意儿!”
姜城北用手背抹掉脸上挂着的剩余汗珠,随后看着掌指关节处因敲击地面而划出的几道血痕,眼神顿时发了狠。心想,总会有一天,得让那人付出点代价。
“北哥,你玩过VR游戏吗?”歇息够了,童乐杰盘腿坐起,拍了拍手中的灰土,忽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