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这几日,万安宫那边有点安静。
贵妃娘娘避着人在宫里头安胎,连寻常里上蹿下跳的眉答应都有些老实了。贤嫔打听不出来什么消息,也不知张翩然到底有没有喝下那碗酸梅汤。
贤嫔手里也不闲着,让余答应去皇帝那里送点心糕点。
兴许是余答应拒了皇帝,又兴许是皇帝本就看不上余答应小家子的做派,一连几日,宁愿歇在静贵人宫中,也不肯亲近余答应。
贤嫔急的嘴巴都起了包。
朱荀坐在上位,心里挺不得劲:“这些后宫里的女人怎么就不安生,见不得朕好呢?”
霍洗忧看不下去他的自以为是,主动提醒道,“口说无凭,谁又知道贤嫔手里的东西,是否真的出自万安宫。”
“大伴,你的意思是,贵妃也被利用了?”等朱荀他回过味儿来,那日余答应想必也是故意撵他去柔妃那处。
霍洗忧站在一边,几名宫女鱼贯而入,他指了其中一位颜色鲜亮的宫女,让她上前来,说:“陛下是天子,天子自有上苍庇佑。”
“大伴,她们都不及你知圣意。”朱荀这才宽慰不少,看向那宫女眉眼,倒是有些像柔妃。
霍洗忧抬手从宫女手中接过糕点,轻声道:“听说,万安宫那边的眉答应染了疾,这几日都不方便伺候陛下。奴才想着,要是冲撞了贵妃娘娘的龙胎却是不好……”
朱荀眼睛只跟着那宫女走,自打眉答应生了病,张翩然她那里他许久不曾去,也不大上心,只随口道一句:“万安宫自有你看着,朕安心的很。”
这话的意思就是万安宫的事,全有霍洗忧处置,不用特意禀报了。
“奴才是为陛下办事,自当小心谨慎些。”霍洗忧放下碗来,挥手又让那宫女上前斟茶,将朱荀的小动作,一并收入眼中。
跟着霍洗忧的那群小太监可不敢去万安宫撵人,“眉答应是睡着,可贵妃娘娘她是那样护短的人,哪里容得了在她眼皮子底下动土啊!”
“几个意思?这点小事还办不好了?”
低沉冷冽的音色听得出甚是不耐,霍洗忧他哪里又不知道,张翩然是个什么脾性,以前,惯着她便罢了,可是,八娘沾上了眉答应,这是要起祸端的……
不能,再让张翩然接近八娘。
眉答应,必须得尽快弄走!
他的呼吸微重,由不得,再思虑,做了决断,“一群废物,随咱家去一趟万安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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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早,张翩然也醒得早。
窗外头的枝丫下,金黄色的花瓣开的正好,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有些出神。兴许快要临盆生产,夜里总是睡不好,做一些魑魅魍魉的梦。
“娘娘,醒了?”
她抬眼看去竟是嫁人的云雀,殷勤的上前来,搀扶她靠在软枕上:“公公说娘娘身边离不得人,就让奴婢进宫,伺候娘娘待产。”
张翩然讶然霍洗忧的细心,原先她身边还有眉答应,如今,眉答应依旧昏睡着。可转念一想,又担忧,霍洗忧是不是已经知道她让八娘给贤嫔下毒事了?
这会儿,他能让云雀入宫,又打的什么鬼主意。思来想去,霍洗忧他真的很可疑。
云雀道:“奴婢虽然在外头,但小夏子什么话都和奴婢说了。”
“什么话?”
张翩然留意到云雀的眉眼,倒像是这几个月过得极好,不曾被苛待的样子。她不由道了一声:“大抵是霍洗忧故意借小夏子的嘴,说给你听的。”
哪个又不是他手里的弯曲,用来牵制各方的棋子罢了。
“霍公公想要奴婢要挟娘娘,可这些日子,却没对奴婢动手。”
“那还不是因为他霍洗忧身边有八娘!”张翩然都不屑说他们的事,平白无故的弄得人骚得慌。
云雀琢磨出不寻常来:“八娘啊?”
“你听听也就过了,当不得真。”张翩然道。
“奴婢被困在府里头,却也略知一二,八娘仗着霍公公可威风咧!”云雀闻言,就要抹眼泪,一抬起手,又赶忙放下去:“宫里上下,谁不盼着娘娘这肚里里的皇子。这般荣耀的事,奴婢高兴还来不及,”
张翩然微微一顿,眼里隐隐有些不快,她问,“八娘,经常去霍府么?”
“常来啊!”云雀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道,“听小夏子说,八娘那可是死心塌地的跟着霍公公做事。说出来,还挺匪夷所思的,八娘她爱慕惨他呐!小夏子还说,要不是,奴婢占了霍公公夫人的位置,八娘她指不定早就想嫁给霍公公了!”
八娘原是勾栏里花魁,自打跟了霍洗忧。八娘才得以赎身,有了新身份跟在霍洗忧身边为他办事。
张翩然知道的事,仅此而已。
但,八娘和霍洗忧之间,又是如何相处的这问题,又是扰了她好几日。总不能,还真的像普通男女之间,对着彼此有爱慕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