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柔妃果真对娘娘阳奉阴违,表面上答应的好好的,背地里其实并不会教臣妾做菜。甚至,臣妾还听说,柔妃为了那被贬的余娘子要炭火。”
坤宁宫里,地龙烧的暖融融的。
皇后留了眉常在说话,不相干的人都散了出去。
眉常在好生一顿抱怨,张翩然却是淡淡微笑着,递过去一盏芙蓉糕,“柔妃那想要扬名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
以前柔妃受朱荀恩宠就罢了,如今惦念起自己在后宫孤立无援,可不是要好好收买人心。
都是些拿不出手的小手段,不足为惧。
要张翩然值得在意的是那余娘子,寒冬腊月里,当真与柔妃是偶遇上的?
又会是谁在背地里帮衬她。
“皇后娘娘?”
眉常在吃着芙蓉糕,看着她。
张翩然便说,“虽说,柔妃与陛下生了嫌隙,并不同以往恩爱,但总怕万一。本宫让你向柔妃学做菜,也不过是一个由头,让你替本宫盯着柔妃。”
眉常在惶恐的站起来,“臣妾,这条命都是皇后娘娘您的!”
她不要眉常在的命。
霍洗忧有一句话说的不错,眉常在能为她做一些事。
盯柔妃也是盯,再来一个余娘子,想来也是没什么难的。
柔妃回到了伏小做低的状态,余娘子更是没了消息。
越是平静的没有消息,就越像是在暴风雨的前夕。
好在,眉常在不傻,她在后宫里虽然根基上尚浅,但她身后有一位八娘,那可是霍洗忧的左膀右臂!探听到不少的消息。不多日后,便给张翩然带来一个消息。
余娘子能遇上柔妃,全是因为她买通了内务府里的老嬷嬷。
张翩然便猜出来余娘子要做些什么了。
当日她借早产生下皇儿,余娘子必定察觉出里头的古怪,依着她的性子,又岂会甘心窝在冷宫的一角等死。
……
张翩然不想打草惊蛇。
她一人前去,连云雀都没有带在身边。
来的人,并不是那内务府的老嬷嬷,而是一个背影青俊的男人。
她有些觉得奇怪。
余娘子竟是学会偷人了?还是一个朝廷命官。
只等那男人露出半张侧颜,依稀几分像太子殿下的容颜,雅致之极,轻声细语的说着话,“那老嬷嬷曾受过余家恩惠,你有了难处就去求她,这些银子,你且先拿去用,熬过今年冬日,来年我再向陛下美言。”
“哥哥,这世上除了你能帮我,我还能去求谁?”余娘子恶狠狠的说,“那女人好手段,一飞冲天做了皇后娘娘,正是风光的时候,等她回过味儿来必定会除了我。”
张翩然挑眉,不愧是她的老对手,余娘子说的不错,
皇儿的出生,是她最大的秘密,哪怕余娘子真的什么都不知情,她也容不得这个隐患在眼前蹦跶,放余娘子一条生路也只是权宜之计。
“哥哥,你从未与那个女人打过交道,你不知道她是何等的心狠手辣!”
张翩然轻轻摩挲指腹。
看来,这在余娘子身后的人,就是小余大人。
便依着余娘子的这一句心狠手辣,她也得将两人一并除去,才保她心安。
小余大人却平静的说,“你与皇后娘娘争宠多年,使过多少手段,那都是你们在后宫里的事。可你怀疑,皇后娘娘生下的小皇子身份有异,妹妹这是大不敬的死罪!”
余娘子晓得自家兄长最是愚忠,对皇权言听计从,更不会轻易动手帮她对付张翩然,她也不急,“哥哥,你再好生的想想,我回去等你的消息。”
花园里的红梅,开得盛艳。
几个人藏在其中,也不会被人察觉。论城府,小余大人比不上霍洗忧,可他有自身的优势,在朝为官,还是清流那边的中流砥柱。
张翩然便等着小余大人发现她,轻折下红梅。
小余大人惊讶的看过来,“霍夫人!”
张翩然站在原地,手中还折着红梅,“你是?”
小余大人有些失落,她竟是忘了他,自报了名讳,“没成想在这里碰到霍夫人。”
张翩然轻眨着眼,才想起他是谁似的,问了安,“没成想,你我有缘,能在这里遇上。”
“是,当真是有缘。”小余大人忽想起皇后娘娘生下皇子后,就诏了霍夫人入宫,竟是意外能在这里与她相遇。大氅下的半张容颜,女子那柔美的双眼便似那红梅般,令他心神一动。
小余大人有心与她多待一会儿,两人并肩走着说话。
张翩然顺水推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大人公务繁忙,看上去清瘦了许多。我也未曾听府上娶新妇,可是,你心中有什么牵挂的人,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