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霍洗忧没有料想到,朱荀那里先出了岔子。
他没亲眼见到,只听说是吐了好几回血,晕过去了。
太医说是朱荀吃了太多药膳,虚不受补,反而害了身子。
朱荀面色蜡黄,撑着病体把后宫的嫔妃召集到一处,连带着点了张翩然这个皇后。
张翩然的眉似是修剪过了,透出几分精明,把作为贵妃时候的那份慵懒收了起来。只那一双眼,还是黑白分明。
她不怎么说话,被宫人搀扶到朱荀身边坐下。
霍洗忧知晓她现在一门心思,就扑在别的男人身上,是断然不会顾朱荀死活的。
但,朱荀是最要紧他这条性命的,可不就是大发雷霆一场,把后宫嫔妃骂了一个遍,“你们都是不安好心,要让朕早日归西!”
“陛下,息怒。”柔妃点了眉常在,“此事,因眉常在而起,你还不快快老实交代了?”
霍洗忧也听说了,是眉常在给朱荀献了药膳,这才坏了事。
眉常在好端端的又怎会做药膳?
还不是,因为张翩然允的。
柔妃话里话外,是想眉常在把张翩然牵连出来。
眉常在跪在地上,却说的颠三倒四,“臣妾哪里敢害陛下性命?那些药材也不过是看着柔妃厨房里有,臣妾就私心抄了去,绝无二心啊!”
静嫔帮着说话,“要真说起来,药膳,也不是从眉常在打先的。”
柔妃似笑非笑,“静嫔这意思,倒是本妃要害陛下龙体么?”
“柔妃你宫里那些药材,是凭空变出来的不成?”眉常在道,“在陛下跟前,还敢这般横眉瞪眼,是要吓唬谁?若臣妾真有错处,陛下难道还会偏袒臣妾么?”
静嫔道:“这么说起来,药膳的起因还是从柔妃宫里出来的了。眉常在,你可得仔细着说话。”
“正是,如此!”眉常在又说,“尽管去查!”
柔妃:“你们几个打着什么心思,崩以为我不知情!”
霍洗忧听着这一群蠢货掰扯,恨不得把事情撇得一干二净,皇帝的咳嗽声成了争吵的背景,掐起来,谁都不愿意服谁的。
吵到最后,事情渐渐的变了味儿。有谁提了一句,请前朝的官员来断个案。
“去请哪一位好?”张翩然轻轻地,问,“陛下,您说呢?”
朱荀,“把脸丢到前朝去么?尔等,都给朕闭嘴!”
霍洗忧就看着张翩然坐在那里,那张华美的侧脸,事不关己似的。她恐是早知道会有今日的场面,这位娘娘心里也恨着朱荀,巴不得盼着朱荀早点死,好早日与小余大人私会。
她是觉得朱荀爱面子,便不会去请前朝的官员来罢。
张翩然垂着眼,“陛下。”
“娘娘,也是为了陛下的身子,才会如此。”他盯着那一段洁白细腻的脖颈儿,顺着贡缎的袄子,一路到了她覆在小腹的手指上,“陛下龙体要紧,脸面放一放,也无不可。”
朱荀咳嗽一声,认真考虑起来,“大伴儿,心里已经有合适的人选了?”
霍洗忧道,“前朝官员若论起会查案的,没有旁人,便是查出武侯府放利钱案的小余大人。陛下,不还总是夸那位大人刚正不阿么。”
把小余大人,请到这里来。
她敢么?
张翩然则是起了身,哗啦啦的,一群后宫嫔妃也跟着:“今日之事,闹成如此地步,本后是后宫之首,却是跑不脱的干系。”
朱荀冷哼一声:“皇后,这的确是你的责任。”
张翩然不卑不亢,道:“还请陛下,责罚!”
“宫里头,乌七八糟的人太多了些。”霍洗忧的目光从那女人身上收回来,他道:“陛下,是得请皇后娘娘,好好的查一查。”
张翩然皱了眉:“陛下的意思呢?”
朱荀累了:“大伴儿的意思,就是朕的意思!皇后,不可心慈手软。”
“陛下!”张翩然不太认同,说,“动不动,就喊打喊杀,让我这个皇后如何服众?”
这不就是,要她去杀人么?
还是,非杀不可。
“不过是打发一些人,见血的事,还请娘娘请安心,奴才愿意为您效劳。”霍洗忧冷笑,看来,她是心里还存了要与小余大人私会的念头。
也难怪,张翩然要急着谢罪。
把小余大人请到这儿,她的身份,岂不是就暴露了。
她不敢的。
…
张翩然回了坤宁宫,对着跟在后头的霍洗忧,就骂道,“无缘无故的,你为何要杀人?”
霍洗忧一脸的无辜,走近一步,包着她手指,压下去,“娘娘,不先是去看了皇儿,反而,与我生什么闲气。”
她打开他的手,撕开他的伪善,“今日,都是你从中作梗!我本好借着此事,打了柔妃的脸让她抬不起头来。霍洗忧,你又在不满我什么?”
霍洗忧轻轻叹,道,“娘娘贪恋外头的野花野草,动了心思,我只好替娘娘做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