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
云雀料理完小皇子,准备回张翩然身边回话,却碰到一个熟人。
“姑娘,认识我?”小余大人侧身打量来人,听身边坤宁宫中的宫女小声提醒。
“大人,这是霍夫人。”
“你……你才是霍夫人?”小余大人的神色有些不知所措,又在云雀的脸上扫了一圈,他们的确是见过的,在霍府,那时候,他只因为她是个丫鬟。
“大人不常来坤宁宫,不认得我也是有的。”云雀对这位清流官员格外的包容,兴许是因为他这一句姑娘。
“先前,只听说,姑娘入宫陪伴皇后娘娘左右,并不曾谋面。”小余大人内心已经是洪水滔天,骨子里自带的规矩礼仪,不容许他乱了分寸。
云雀也是个精明人,看出来他是有事相求,“小余大人,可要向娘娘请个安?”
小余大人有些打退堂鼓,那位女子,他真的要去见么。
“不见么?”云雀打趣的看着他,说,“我家娘娘最是和善,不吃人的。”
入了坤宁宫门,一股似曾相识的香味就扑鼻而来,小余大人不敢多瞧,跟着云雀往里头走。
又听云雀说,自家皇后娘娘不爱熏香,最近倒是爱折些红梅,插在瓶子里观赏。
小余大人便就看到了,那簇簇的红梅,在明亮的光线之中,熠熠生辉,兴许是已经放了几天,那花瓣有些不精神。
“云雀,你带什么人来了?”
那女人手扶着额头,坐在主位上,声音有些懒洋洋的。
云雀上前请了安,“娘娘,是小余大人,就是之前霍公公想给我们举荐的那位文官。”
张翩然听闻霍洗忧,她的眉就蹙了起来,说,“是他啊!余娘子的兄长大人。”
这话,很微妙。
小余大人跟着上前,“臣,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
张翩然抬起眸子,算是应下,“嗯。”
这样的庄重,他还是第一回见。
她的脸上表情漠然,毫无一丝愧疚。
可他这些日子总在想,她那样一个娇滴滴的女儿家,怎能有如此的手段和谋算。
云雀,“小余大人要求我们娘娘什么,还不快说?”
小余大人面色窘迫,“有人指认余娘子犯了错处,她性命堪忧……”
张翩然挑眉倾听,他能来此处,必定已经是有所心理准备,两人把话说清楚也好,“霍公公要杀人,就是陛下都拦不住,小余大人却求到本后这里。”
余娘子被霍洗忧打入诏狱,期间有人想去看,都被悉数打了回来。
而那个想去探望的人,便是后宫嫔妃口中所说刚正不阿的小余大人。张翩然等了他几日,最终还是把人等来了。
“你先前认得本后么?”
“臣惶恐之极。”小余大人跪拜,他心中满是荒谬,“皇后娘娘金枝玉叶,岂是臣能遇见的。”
即便是认得,也要装作见过。
更不该问,她那时为何出现在霍府?小余大人的面色一时青一时紫,说不出的难堪。
“皇后娘娘,臣有罪!”
眼前的女人华服加身,那黑缎般的乌发,寻不出一丝的毛躁,她在看他,“大人,只要是人,都会有所苦衷。”
她和他,都不例外。
所以,不要问什么缘由。
没甚意思。
小余大人他听懂了,只能把头低得更低,道,“娘娘,余娘子她知晓错了。”
他们之间褪去了遮遮掩掩的身份,那零星半点的暧昧,都荡然无存了。
他是臣,她是主。
再无别的。
“知晓错了,就好。”张翩然声音清亮的对他说,“小余大人,回去罢。”
霍洗忧总是这般厉害。
让她亲眼看,眼前的小余大人可不是天生的阳春白雪,他为偏袒胞妹,用他们之间认识的情分,求她这个皇后放余娘子一马。
全然不过是一具臭皮囊,不值得她张翩然欢喜。
只不过,他自负过了头。
云雀有点愤愤不平,“就这么放过余娘子了?也太便宜她了。”
张翩然却会心一笑,“等风声一过,你就寻个由头把内务府的管事嬷嬷,放出宫去。可别让霍洗忧再寻到人,刨根问底的,给我们找不痛快。”
云雀自然应是,好半会儿,才反应过来,“娘娘花了这般心思,是要让小余大人今后为我们所用?”
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