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刚亮,顾太医又来了一趟坤宁宫。
“发生这样的事,着实让朕心不安。”
朱荀确实在意霍洗忧,要不是昨夜晚了,他都要亲自去瞧一瞧。这不,连忙把顾太医传召过去问话。张翩然有点不放心他回话,匆匆梳梳洗了一番就过去。
“大伴儿,他好些了么?”
顾太医,“回陛下的话,霍公公的脉象虚浮,却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但,好在中毒不深,熬过了昨夜,就能慢慢好起来了。”
又是,误食不干净的东西,当真是误会一场么?不对吧,分明是有人在饮食里动了手。
朱荀想起先前中毒时的症状,“一而再,再而三的老把戏。”
顾太医,“陛下是知晓下毒之人是谁了么……”
要不是,还念着青梅的情分,早就当着众人戳穿了她。朱荀真的是些厌了,柔妃她怎么就这么不知足呢?他扶着额头,问,“昨夜里,是谁陪着大伴儿?”
顾太医眼神不敢乱瞟,“听闻是……霍夫人。”
朱荀点点头,“当初,幸好给他指了一门婚事。皇后,你养教出来的人想必是不会出错的。”
这话,从朱荀嘴里说来,却是不容易!
张翩然微微含笑,鞥显得谦卑,“有老话说,夫妻本是一体,能为陛下分忧,这是臣妾的福气。还是,陛下只觉着只有柔妃是个可人儿,能为君分忧?”
朱荀想起柔妃,皱起眉,“好端端的提她做什么。”
“臣妾,想着昨夜的人要是换做旁的妃嫔,早就是还被打死的。”张翩然点到为止。自然是,她得让朱荀知晓,就是柔妃在里头作怪。
今日,不顾情分,给霍洗忧下毒。
来日,弑君,也未可知。
朱荀心思多疑,最好是和柔妃彻底离了心,断的干干净净。
“霍公公,你怎的起来了!”小夏子大呼小叫。
奈何霍洗忧更逞强,拖着病体一道去,他的脸像是十二月天里雪凝成的冰,病西施也不过如此了。他俯身,问安,“奴才拜见陛下,皇后娘娘。”
朱荀看着心疼,“大伴儿,身子弱得很,不必多礼。”
霍洗忧身子弱?可真是糊弄人!
张翩然往身后的椅背靠上去,裙面之下,微微踮起脚尖,那壮而有力的手臂,是能一把控着她起伏。
香炉里袅袅飘上来的青烟,掐灭了她浮想联翩的念头。
霍洗忧往这里抬眼一瞧,张翩然竟是有些心虚起来了。
他的身子,可好着呐!
张翩然转身时不去看霍洗忧,面色不大寻常,没有言语,那眼神跟窗外飞着的小蝴蝶一样,看的着,抓不着。
“奴才昨夜宿在坤宁宫,本就不大合规矩。”霍洗忧从底下人得知,张翩然要来见朱荀,心里便有些没滋没味,“若再不来请安,便有些不知好歹了。”
张翩然轻声的啧了一声,连着朱荀都好奇的看过去,“皇后?”
她只好让表情显得和蔼些,“霍公公,难得这般守规矩。”
他还知道守规矩啊?大尾巴狼。
朱荀皱起眉,只以为是她在阴阳怪气,忙帮霍洗忧说话,“大伴儿是中了毒,这才留宿的坤宁宫,本就是是不得已。皇后,何必这般计较。”
张翩然收起微妙表情,笑眯眯的说,“陛下最是会体恤人了。”
话里话外就是挤兑人的意思,朱荀知晓二人是不对付已久,可不会往别的地方想,摆了摆手,“好了,此事任何人都不必再提。”
张翩然抿下唇,不作声。
霍洗忧应了,“都是奴才不中用。”
张翩然袖子底下的手攥了起来,他可太中用了!浑身,酸软的劲都还未过去。
“皇后娘娘,大人有大量,还请多多恕罪。”霍洗忧看了过来。
“本宫可不敢。”张翩然抿着唇,引得他流连忘返。
她今日,从头到脚裹得严实,端的是皇后娘娘的威严,只拿,刚梳洗的发丝,显得华美的容颜透着几分乖,眼神总往他身上,很是不老实。
“大伴儿,这话就听着生分了。”张翩然也算是想明白了,他们这关系,一时半儿,就只能这么着,再磨叽,就显得矫情了,“陛下,也不想看到你我关系不好。”
朱荀颔首,“是这个理,皇后明白就好。”
“奴才,谨遵教诲。”霍洗忧却眼底深沉,他听得出来,她委屈,总有什么话不肯明明白白的说,还被他这么摆了一道,刚刚不老实的眼,又目下无尘,再看不着他了。
他还是喜欢,昨夜里的张翩然。
身子是水,随意一撩拨,就容易化作了一层湿意,呵气如兰,只会盯着他的脸。
……
“霍公公身子可是大好了?”
“多谢柔妃娘娘的关怀。”霍洗忧闻声看过去,站在门外的柔妃,他态度冷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柔妃进不去坤宁宫,只能在外头堵人,等了好几日,终是被她遇见了,道,“听闻霍公公中毒,吓得我一夜都没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