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隐瞒身份,换去脸皮,方能入宫顶替霍洗忧。这掌心坏成这样子,也是因此来由。
恐这人没一句实话。
“霍公公的手一看就是练家子,想必当初为了习武,费了不少的心思。”她觉得自讨没趣,松了手,想要把这话就这么带过去。
“娘娘,这是心疼我了?”霍洗忧的掌心一翻,沉甸甸的压在她的手之上,衣袖也就顺着粘在她的手腕间,有些密密麻麻的痒。
心疼?她心疼他什么?
张翩然满心的不爽:“霍公公也真是矫情,本宫不过就是这么随口一问,你也能想到别处去。再不松手,本宫可是要喊人了啊!”
霍洗忧沉闷的一笑,难得几分少年气:“娘娘怕是喊破了喉咙,也没人敢进来。”
他说的不错,外头的宫人都是亲眼瞧着霍洗忧进坤宁宫。朱荀出了这样的事,他又是天子最来的,便是闹出天大的最信任的人静。
即便,坤宁宫有事,也真未必有人赶进来。
张翩然的薄唇微微的抿着,有些不大高兴:“霍洗忧,你上辈子是个无赖罢。”
“上辈子?”霍洗忧不屑的笑了,“我上辈子如何,娘娘你可是瞧见过了。”
“我又不是孟婆,如何能瞧见你的上辈子?”张翩然是鲜少见着他笑的,阴森森的。
好像是被提到了不能提到的事,他倒是极为动容的一副样子,牵着手的愈发的不放开了:“娘娘说的对极了,人变成了鬼,见到了孟婆,喝下孟婆汤,才能把上辈子的事忘的干干净净。”
“你这话好怪,倒是对我有许多不满意似的。”她嘟囔一句,“什么人不人,鬼不鬼。”
男人蹙着极好看的眉,看在她眼里有几分的可怜,“要是,我真就一不小心忘喝了孟婆汤,还想要来向娘娘讨债的,又如何?”
眼眸中的瞳仁,好似是她熟悉的颜色。
一个藏在脑海里,早该忘却的人!
她冷汗连连,“你。”
不可能的。
有声音在她心里尖叫!
那人早就死透,连尸身都不曾留下,如何还能出现在她眼前!
张翩然赶紧打断自己的妄念,稳定心神,道,“我不过就是念着云雀过着孤苦,想让她有个孩子罢了,也值得你发如此的火?”
“你可是皇后娘娘,我能对你有什么不满意的?”霍洗忧深深的看了张翩然一眼。
“你嘴上虽这么说,但一看,这其中就很不简单。”她沉吟道。
不知是不是错觉,一旦把这人往那人身上联想,一起事情都能说通了。
但她还是欲言就止。
霍洗忧摸索着她手腕上的暧昧红印,“那,你说。”
张翩然也不客气道,“你是等不及了。”
霍洗忧戾气极重,“有些人活了这么久,早该死了。”
张翩然信他所说都是真的,想要杀人也是真的。
可是,她也没说什么啊?
他怎么这么大的反应。
可是一切如她所想那样,那真是太荒唐了。
张翩然瞧他轻微的出神,想要再找寻一些蛛丝马迹,确认霍洗忧的身份,“你不喜这事,我不安排就是了。”
霍洗忧忍俊不禁,“云雀有没有孩子,和我有何干系。”
张翩然轻咬下唇,“她好歹是你的妻。”
这一下,可是捅破了马蜂窝,霍洗忧阴沉的看着她。
“她还不配。”
为何不配?
张翩然不知在想些什么,只轻轻劝道:“别怪,我没提醒你,陛下虽说是睡着,可是随时要醒过来的。你瞧瞧,我的手都被你牵出红印子来了,要是被他闻出味来了,可要你好看呢!”
霍洗忧笑着点头,“皇后娘娘也这么瞧不上陛下,我可听的真真切切,骂他是一条狗呐。”
指桑骂槐,他还有理了。张翩然可是气坏了,怼道,“你骂他便罢了,何必连我一并骂了?”
他却道,“好娘娘,我们不当小狗来做个快活的人,好不好。”
张翩然道,“如今这时候,我们还是小心些为好。”
“不好。”
霍洗忧越来越靠近的脸,她的视线都落在他唇上,“你都忍了这么久,怎么就非要执着在这时,被人抓住了把柄,对我们又有什么好的?”
他放肆的笑着,“当鬼久了,也想做人,更想快活而已。”
快活。
敦伦之好。
这是,夫妻之间才能做的事。
他这么一牵手,还挺使了力气,怪疼的。张翩然开玩笑似的,问他,“霍洗忧,你也想杀了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