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洗忧安排人给柔妃送去补品,却不想被告到了朱荀那里。
乾清宫,熏香燃烧的无声无息。
朱荀身上明晃晃的龙袍,衬得人似是被吸干了精气神,“你说,大伴儿心里最偏袒的是谁?”
“陛下!霍公公偏瘫皇后娘娘,那是明眼人都看的不出来的!您这是被他们蒙蔽了啊!”柔妃刚怀身孕,便像是拿到了保命符。
“还不止如此。”
“不仅是臣妾这么想,有好多宫人都看见霍公公深夜从坤宁宫出来。”
“这是一宫皇后该有的体统么!”
柔妃告状的声音此起彼伏,朱荀不可理喻的看着她,“蕙兰,你怎么就现在这副样子?”
冷宫里,相依为命的小青梅,碎成了千万片。
熏香本无多少烟火气,却把人的眼眶烧的要流下泪来。
他却瞪大了眼,舍不得错过眼前的景。
本是最爱之人,却离了心。
朱荀,“你看看你如今这副泼辣嘴脸,以前的贤良都是演出来的么?”
柔妃,“陛下的心里,怕不是早就没了臣妾,恋上那坤宁宫的皇后娘娘。”
霍洗忧脸上并无太多表情,后宫里,多了这些他与张翩然的捕风捉影的消息。
柔妃口中所说他夜夜宿在坤宁宫是真事。
可又有什么打紧?
是朱荀没本事,求着他,让他去哄张翩然。
不过,让霍洗忧他没想到的是,柔妃只是没了朱荀的赏赐,就这么慌不择路的说这些,贤良也不演了,歇斯底里的像个陌生人。
这对小青梅的情谊,已经走到了尽头。
“够了!”朱荀拂开柔妃的手,力气之大,险些让柔妃摔倒,“是朕吩咐大伴儿去坤宁宫的,也是朕命令大伴儿去照顾皇后!你还说,你不是嫉妒皇后。”
柔妃一脸不可置信,“陛下,您怎会如此想臣妾。臣妾可是怀了您的骨肉!”
朱荀若有所思的盯着柔妃的肚子,“这孩子,来的未免太巧了?”
柔妃忙捂着肚子,“陛下盼了多年,如今都如了愿,还有哪里不满意的。”
朱荀叹一句,“朕觉得,朕好像遭了报应。”
霍洗忧收敛了呼吸。
这一刻,终于是来了。
朱荀又道,“太医先前就说,朕的身子骨乏,对子嗣一事,更是有心无力。可你却在这时候怀了身孕,怎么去柔妃你那里一次,就有了孩子了?”
孩子的来历。
自然不会是朱荀所出。
柔妃瞬间慌张起来,“陛下对臣妾心里有气,大可以说出来,何必这般污蔑臣妾。臣妾日日夜夜在后宫之中坐立难安,这孩子……就是上天赐给臣妾的。”
霍洗忧毫无波澜的听着这两人争吵。
朱荀自知话重了些,可一想到柔妃做的那些事,也不想再开口。
小青梅虽没了情谊,但好歹现在有了孩子。柔妃千错万错,朱荀也可以看在孩子的份上,既往不咎。
不过,朱荀天性生疑,孩子还未出生,就有了不喜之意,想必它之日后,柔妃的孩子出生了,那也是越不过朱曦去的。
也好让张翩然放宽了心。
……
张翩然本以为给云雀借子的事能顺利,却不想出了一个意外。
先前,朱荀和柔妃争吵不休,被气火攻心,加重了病情。
这次,和上一次有所不同。
等到她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不行了。并非是她心软,实在是,朱荀倒的太快,出乎了她的意料,“陛下他,还能醒过来么?”
太医摇了摇头,“陛下是伤了龙体,再好的药材都虚不受补。臣,也是无能为力。”
皇帝的时日无多,恐朝中生乱,这样的事只能瞒着。
那太后也有些神志不清,也帮不上什么,所有的事,都落到了张翩然身上。她垂着眼,“为今之计,还是要陛下早日醒过来,留下册封太子的旨意才是。”
朱曦只要被立为太子,那就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在朱荀驾崩之后,可以继承大统。
霍洗忧道,“尔等,务必要让陛下清醒过来才是。”
为防事泄露,朱荀又被带回了坤宁宫,由张翩然这个皇后亲自侍疾。她心中有些忐忑不安,“怎么就成了这样子?”
霍洗忧道忙牵着她的手,“一切都是柔妃的过错。”
是呢。
柔妃与朱荀争吵在先。
即便是外头议论起来,也寻不到她头上。
想到此处,张翩然才松了一口气。
他手掌宽厚,上头的纹路却像是故意磨坏了似的,线路潦草,并不真切。张翩然看着那上头斑斑驳驳的纹路,一时间五味杂陈,她问:“这,是被你故意磨坏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