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是一卷密信,比老宅那一封更长,更详细。
第三,是一枚青铜令,上面刻着“守渊”二字,是萧氏嫡系族长的信物。
她先拿起密信,展开阅读。
父亲的字迹,沉稳而有力,带着赴死的决绝:
【吾女苁芸:
当你打开此盒,为父已不在人世。有些真相,为父必须告诉你。
萧氏千年,并非只守寒渊,更是守一个惊天秘密——寒渊之中,并非邪灵,而是上古封印的“混沌戾气”,可灭世,亦可救世。紫霞修道五十年,修为瓶颈,欲夺戾气化为己用,成就不死之身。
陆时卿忠君,齐拾遗正直,为父知其阴谋,三人联手,欲将紫霞罪证公之于天下。紫霞先下手为强,灭陆府,烧齐家,杀为父。
三份账册,一份在陆府,一份在陈家,一份在此地。三册合一,可证紫霞与幽冥教全部罪行,可指朝中同党,可解寒渊之秘。
为父骗了你,账册并未与身俱灭。为父只想你平安,不想你卷入浩劫。可你终究走上了为父的路。
芸儿,萧氏守渊,不是为了封印,而是为了平衡。寒渊戾气不可灭,灭则天道失衡;不可放,放则苍生涂炭。唯有萧氏嫡系血脉,可镇可守。
紫霞已死,但其朝中同党仍在。他们藏在朝堂,藏在江湖,伺机而动。你要小心那些看似正道、身居高位之人。
最后,为父留你一言:
探案者,求真;守道者,求心。
你破的是诡案,守的是人心。
无论前路如何,为父在天上,护你周全。
父萧景文绝笔】
密信看完,萧苁芸早已泪流满面。
原来父亲什么都知道。
原来寒渊的真相,不是毁灭,而是平衡。
原来紫霞还有朝中同党,至今仍在潜伏。
原来她破的不是一桩桩诡案,而是一层层人心。
“姐姐……”陈慕阳轻声安慰,轻轻揽住她的肩。
“我没事。”萧苁芸擦干眼泪,将密信收好,拿起那本完整账册。
账册之内,记录得清清楚楚:紫霞真人收受贿赂、勾结幽冥教、私炼黑水、暗杀忠良、图谋寒渊、甚至联络了朝中三位高官、五位江湖门派掌门,意图谋反篡位。
铁证如山。
只要将这份账册交给齐衍,交给圣上,所有残余党羽,一网打尽。
“终于……找到了。”萧苁芸轻声说,声音带着释然。
十年谜题,十年追查,十年血泪。
从夜半敲门的第一声恐惧,到陆府古井的阴冷,从齐家大火的惨烈,到清风山的背叛,从竹林死士的疯狂,到萧家祠堂的真相。
所有的线,在此刻彻底收束。
就在这时,祠堂大门突然无风自动,“砰”地一声关上。
阵法金光骤起,整个祠堂被笼罩在光芒之中。萧氏先祖的牌位同时微微震动,仿佛在致意,在送别,在认可。
“是先祖在认可你。”陈慕阳轻声道。
萧苁芸望着满室牌位,缓缓屈膝,再拜三叩。
“萧氏第二十七代嫡系,萧苁芸,在此立誓:以血脉镇渊,以初心守正,以此生探案,护人间安宁。千秋万代,永不负先祖,不负苍生。”
声音落下,金光渐敛,祠堂恢复平静。
门,再次缓缓打开。
山风吹入,拂去满地尘埃,也拂去十年阴霾。
阳光穿透松林,洒在萧苁芸与陈慕阳身上,温暖明亮。
陈慕阳看着她泪眼含笑的模样,心底一片柔软:“姐姐,都结束了。”
“不。”萧苁芸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将账册与密信妥善收好,“旧案结束了,新的路刚开始。”
“什么路?”
“查朝中余党,守天下安宁。”萧苁芸微微一笑,伸手握住他的手,“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先回小镇,好好睡一觉。”
陈慕阳失笑,握紧她的手,点头应道:“好。”
两人并肩走出萧家祠堂,走下松林后山。
朝阳升起,照亮整个江南小镇。鼓楼巍峨,街巷整洁,百姓往来,笑语声声。
老者站在探案馆门口,远远望见两人归来,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连环失窃案告破,幽冥教死士覆灭,萧家祠堂秘宝现世,第三份账册归位。
千秋劫,终得解。
但萧苁芸的探案之路,并未结束。
她要带着真相入京,要揭穿朝中余党,要让正义彻底昭彰。
而陈慕阳,会永远站在她身边。
芸阳探案馆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