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福至心灵,突然开窍,为什么要把故事演成悲剧呢?
陆一鸣已经不在了,没有人知道他想做出怎样的回答,白怿也不需要知道他的回答。
现在自己就是陆一鸣,顶着人家的身份,尽点义务也是应该的。
反正他跟叶澜清清白白,也搞不懂人间所谓的情爱,鬼体能在这里停留的时间有限,多体验就是多赚到!
于是他清咳两声,摸摸被攥疼的手腕,对宋远说:“不知道你会这么难受,既然你如此坚定,那我觉得,自己也可以再努力努力。”
最差的结果无非是被发现和陆一鸣不一样,到时候宋远没那么喜欢了,自然能心平气和地退出这段关系,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他这话说完,宋远瞪着眼睛反应了很久,才迟疑地问:“是……是同意的意思吗?”
白怿郑重点头。
刚点到一半,就被从上至下一个扎实的,不顾一切的拥抱狠狠砸中,这回没那么侥幸了,两人连退几步,“哐叽”一声砸到地上。
还好没剩几级台阶就是半层楼之间的平台,两人倒在平台上,白怿在下方,又是撞击又是重压,只觉得骨头都要散架了。
“陆哥,你没事吧!”宋远自己爬起来,又准备去拽他。
“别!先别动!”白怿龇着牙喊,颤颤巍巍去摸自己的腰,刚才好像被台阶硌到了,疼得他不敢动。
于是他躺在地上,手指摸着地面,缓慢地一点点挪动,想找个舒服的姿势,等缓过来些再起身。
楼下传来“哒哒哒”的,哼着歌儿的轻快脚步声,突然,这脚步声猛地顿住,惊慌失措地原地跺了几下。
随之传来一声女生的惊恐呼喊:“鬼啊!!!”
此时窗外的天色本就灰蒙蒙的,又透不进来几丝光,楼道里灯还是坏的。
年久失修的老旧楼梯间,散发着淡淡腥锈味的铁栏杆,走廊上怎么也按不亮的灯,阴影里正缓慢蠕动四肢的躯体……
妥妥的恐怖片氛围啊!
也不太一样,至少恐怖片是假的,可白怿是真的。
听到有人喊他,以为又碰到老乡,白怿忍着疼,一个激灵利落地翻身打招呼,“你……好?”
撒腿就跑的女生只留下风一样的背影和随风而去的尖叫声,沿路“叮铃哐啷”爆出好几件装备。
白怿无奈地趴回去,躺在地上自我怀疑,人类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讨厌的刻板印象?
宋远蹲下身,托住白怿的脖子,动作轻柔地一点点扶起他,替他拍掉身上沾的灰,又欲帮他揉揉脆弱的腰身。
不出意外地被白怿躲开了。
“没事没事,这副身子还硬挺。我是说,我身体好。”
可宋远的手并没有收回去,反而变本加厉地想要抚上他的面庞。
再次被躲开以后,他用软绵绵的调子说:“陆哥,你答应我了,可不能再反悔,我受不住。”
说罢伸出食指,朝上指了指,眉眼弯弯:“我会从顶楼跳下去。”
这句话仿佛精准扎中了白怿某条神经,他按捺不住地开始冒火气:“你在说什么胡话?跳下去就死了!”
宋远却无所谓地耸肩,语气越发轻佻:“这破烂的世界,非要活着有什么意思?”
他在说,这是破烂的世界吗?
白怿面上闪过一丝惊愕,盯着宋远的眼睛问:“人间的美食你都吃过了?风景都看过了?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在你死后的那个地方都是没有的!
到时候,你会后悔只在人间待了二十年,忘川水喝不到一半,前尘往事就散得干干净净。”
“那不是很好吗?即便要后悔,也得等我做了鬼之后吧。”
宋远轻巧的语气,让白怿明白多说无益。
有时候,能轻易得到的东西不会被在乎,譬如打开窗就能看到的景色,可能到死都记不住。
于是白怿没有再说下去,只是觉得胸腔里有团碍事的棉花,软软糯糯,却堵塞得他喘息不及。
费力缓解之际,脑中突然响起一个清润又熟悉的嗓音。
太熟悉了,熟悉得像是从自己嘴里吐出来的。
“玉树琪花,云兴霞蔚,吾之赠礼,贺人间新生,望万灵珍之,重之。”
白怿茫然的抬头,天色已经完全黑下去了,没有人影,没有鬼影,只有越挨越近的宋远和扑面而来的热气。
“爷爷个鬼。”白怿暗骂一声,从他臂弯底下钻了出去。
“我是答应你了,可我没什么恋爱经验,你得……给我点时间。”白怿支支吾吾地说,生怕“没经验”这个词和原本的陆一鸣人设不符。
没听到反驳,对面只传来两声轻笑,应该是赌对了。
“那你可要早点习惯啊。”宋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