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情况不同,你就别跟我客气了!”白怿没有在意,推开他去柜台扫码。
第一次付款成功,比起心疼钱,能够掌握人间的一项基本技能更令他高兴。
何况他今天挣了一千多呢!彩票中的钱,南殇全都转给他了。
身后递来一瓶汽水。
宋远刚刚拿了两瓶,原来有一瓶是给他的。
白怿道了声“谢谢”,接过来,学着宋远的方式拧开瓶盖,“嗤”地一声,瓶里涌出厚厚一层白色气泡。
白怿赶紧往嘴里倒了一口。
霎时间,液体里蹦出很多小精灵,在他的舌尖上到处乱撞,还用尖尖的小刺扎他。
白怿的脸色变了又变,五官差点移位才把这一口怪东西咽下去。
喉咙被灼烧一样泛起细细密密的疼,仔细感受一下又没了,法术似的,蛮神奇。
不敢再喝了,白怿把它拎在手里晃荡,看它气呼呼地吐出许多泡泡,一会儿又不甘心地尽数沉下去。
因为心思全在手里这新奇玩意儿上,脚下只顾跟着宋远走,丝毫没注意到这并不是刚才下楼的路。
手里的汽水瓶好奇地晃了两三回,忽然就看不清里面的气泡了。
咦?停电了吗?
白怿抬头,才发现自己在一截陌生的楼梯上。
很有些年头的楼梯,旁边是涂了蓝漆的铁扶手,漆面早就掉得斑斑驳驳,裸露的地方结着一层深褐色的锈。
白怿的脚步一停,宋远也就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这老旧的楼道里只有非常狭窄的一扇小窗户,宋远站在他前方高一级的台阶上,刚好挡住了那好不容易透进来的半扇天光。
他低着头,肩膀埋在阴影里,显得有点惆怅,还有点委屈。
“你不高兴了?”他问。
“我?”白怿指指自己,一头雾水,“我没有啊!”
“你往常不是最爱喝冰可乐吗?”
“哦,这个……我……今天奶茶喝饱了。”白怿尴尬地笑笑,试图越过他继续向上走。
可他往哪边钻,宋远就往哪边挪,把他上楼的路堵的死死。
“不是,你怎么了?”白怿不解,刚才不还好好的?
宋远不答话,反而眨眨眼,笑了。
然后伸出手,一把攥住了白怿的手腕,力气非常大,白怿被他逼退了一步,差点从楼梯上一头栽下去。
“宋远!”白怿有点生气,人类的身体很脆弱的,这要是一不小心,自己真就得灰溜溜地滚回冥界了。
“你又生气了。”宋远的声音就在耳畔,这次是肯定句,听着是那么小心翼翼,仿佛真的对此感到很抱歉。
“可是我也很生气。”他接着说,用的力气更大了。
白怿几番争执无果,还差点站立不稳,幸亏眼疾手快够住了一旁的铁锈栏杆。
因为离得很近,他能看清宋远通红的眼眶,颤抖的睫羽,在昏暗的环境中,显得尤为可怜。
“陆哥,是你先说喜欢我的!是你说要一直陪在我身边,要我只对你一个人好,我做到了,可是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手腕被攥得生疼,剧烈的情绪起伏从对面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一颗心莫名其妙地发酸发胀。
白怿张了张嘴,本能地想说几句安慰的话,但这突如其来的震惊却令他一时无法言语。
见他不答,宋远便接着说:“你不喝这可乐,是因为是我给你的吗?你明明不爱吃甜食,却陪她去喝奶茶,陆哥,你现在是不是,想换人喜欢了?”
宋远的这番控诉,带着辗转缠绵的爱恨和难以自抑的悲戚,几乎用光了他所有的力气,他开始摇摇欲坠起来。
白怿终于挣开他的禁锢,怕他脱力摔倒,又好心地扶了他一把。
宋远的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惊喜。
“我们……之前是……”白怿踌躇着,不敢轻易对他们的关系下定义。
“是恋人啊!”宋远急切地替他补充完整,“往后也会一直是。陆哥,你不必害怕,这世上永远不会有哪条规则能挡得住一颗渴望爱、释放爱的心。”
“我们,不要被世俗打败,好不好?”
多么动听的一句话,饱含深情,又充满力量。可是……他白怿没有这颗心啊!
他不是陆一鸣,不知道他跟宋远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无法想象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是真正的陆一鸣,他会给出怎样的回复。
“对不起,我不……”白怿斟酌着,字字艰难,有想将一切和盘托出的冲动,可是看到宋远逐渐灰暗的那双眼,他忽然就心软了。
有没有更好一点的方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