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前的台阶上,两人还扭捏地坐着。
“你……”白怿看向宋远的眼睛,不知该如何开口。
直觉告诉他没有这么简单,但感性上,他似乎又很愿意相信宋远。
因为尽管自己对他没有旁的心思,但却可以切切实实感受到面前这个人真诚的情绪波动。
脆弱、敏感、依恋,都不像是假的。
“那你还……挺厉害。”不知道说什么,白怿索性开始胡说。
对于他毫不走心的敷衍夸赞,宋远并不介意,反而伸长脖子,凑得更近了。“既然我这么厉害,是不是可以讨点奖励?”
“什么奖励?”白怿试探着问,并龟速后撤一厘米。
宋远指指自己的脸颊,虽未开口,但那双盈盈秋水般深情流转的眸子却仿佛把标准答案送上了台面。
他想要一个亲吻。
白怿的鸡皮疙瘩又蹿上来,这不行!这怎么行?这太过分了!
加紧搜罗脑袋,试图寻找一个合适的借口。
恰在此时,万里无云的天空骤然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阴云开始聚拢,好像马上要下起雨来。
啊哈哈哈哈哈!白怿内心长舒一口气,真是天助我也!
“没带伞吧!马上要下雨了!我们快回去!”
说罢,抱起电脑,拉上宋远的袖子就开跑。
宋远毫无防备,被他拽的一个趔趄。
来不及调整,就拎着背包袋子,跟随他的力道,东一脚西一脚,狼狈地跨过阴云闪电,跑过林荫小路,在扑面而来的清风中,嗅满一鼻子醉人的花香。
雨没落下来。
连刚才大张旗鼓、来势汹汹的乌云和闪电,都像是故意捣蛋的过客,露个面后,便飞速逃走。
但白怿已经拽着宋远,头也不回地跑回了寝室。看到正带着耳机“噼里啪啦”打游戏的杨程,白怿觉得异常亲切。
还是这里安全,不用面对几十双审视的眼睛,也不用顾虑总想得寸进尺的宋远。
“哎?你们今天回得蛮早啊!”杨程一局游戏胜利,心情愉快地说。
“陆哥身体不太舒服。”宋远解释道。
“啊,对,肚子有点疼。”刚才跑得慌里慌张,这茬都忘了。
“吃啥不干净的东西了?要去医院不?”杨程问。
随即自问自答地接了句:“最好去医院看看,你最近怎么回事?老是生病,原来你不是宿舍身体最好的吗?”
“老是生病?”白怿提取关键词。
“对啊!上回是熬夜低血糖,还满嘴胡话;上上回是肠胃炎,上吐下泻的;上上上回突然头晕,这不到半个月搞了四次,你可别真是出啥大问题了。”
半个月四次!?不对,应该是五次。白怿暗暗吃惊,这下手未免也太频繁了。
本来已经打消部分怀疑的白怿重新把目标锁定在宋远身上。
如此高频率的动手,只有关系足够近,才有可能做到。
“我回床上躺会儿。”白怿说。
床帘拉上,他才松懈下来,得以喘息片刻。可是为什么呢?他觉得自己需要一个说得通的理由。
宋远如果是凶手,他必定恨极了陆一鸣,才会一次又一次狠心置他于死地,但……至少目前为止的相处中,白怿感受不到他的恨意。
恰恰相反,他觉得宋远的很多话是真心实意,发自肺腑的,虽然自己无法接受他的心意,但这并不是否定这份感情的理由。
白怿躲在床上抓耳挠腮,脑子里解不开的疙瘩仍旧绕作一团。
不行!
逃避和等待都太过被动,想要为陆一鸣找到死亡的真相,自己必须主动出击!
于是白怿打起精神,独自窝在床上,发愤图强学习人界知识。
他是只懒散的鬼,却也是只较真的鬼,认定的事情不多,但只要下定决心,就不会轻易停下脚步。
到饭点的时候,他没有再等宋远开口,而是先一步下楼,替他捎带上来一份午餐。
学习之余,除了过分亲昵的举动,他对宋远几乎有求必应。
当然,这也是自保的一种方式。
毕竟宋远是头号嫌疑人,讨好他总没坏处,说不定可以少喝点毒,虽然目前有南殇的药,但谁敢保证毒喝多了没有副作用呢?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天,这三天里,每天晚上他都密切注意着宋远的动静,但是熬了好几个大夜,宋远却再没出去过。
白怿每天午餐或晚餐时,会偷摸见一次南殇,请他看看自己有没有吃到不干净的东西。
也没有。
坦白来说,这是白怿到人间以来,过得最平平无奇的三天,倒是很符合他从前的设想。
他很享受这样的日子,如果心头没有担子压着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