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怿举起自己的两只胳膊仔细看,南殇打开手机的闪光灯替他照明。
果然,胳膊上有几块不太明显的淡红色斑块。
白怿瞬间不淡定了:“可你刚才不是说,整个学校范围内都有效吗?”
借着手机的光,他看到南殇晦暗不明的神色。
“所以,你的室友在说谎,袖扣不可能还在他那里。”
白怿一愣,继而思索道:“他会不会丢到校外去了?不过也……不至于吧!”
自己这些天几乎时时刻刻都和宋远待在一起,确实没在他那看到过这副袖扣。
但是他也没出过校门,难道丢到学校垃圾桶,被清洁工带出去了?
白怿把这些想法暂且按下,扫一眼南殇的脸色,犹豫着问:“你难道觉得,他是明知这里面封存的术法,才故意偷的?”
南殇不置可否,只是说:“比起特意装扮、亲自送上门的一顿火锅,我不觉得两颗袖扣会更有杀伤力。”
这句话成功点醒了感情迟钝的白怿。
确实,那天晚上在楼道里,令宋远心绪激动的明明是叶澜,可转头就因为自己和南殇的一张未经求证的照片,凌晨跑出去哭好几个小时?
更何况南殇是老师的身份,连大多数看热闹的同学都知道是玩笑,他宋远怎么会这么在意?
所以,白怿准备听听南殇的说法。
他问:“宋远只是个普通人,就算他知道功能,但拿走这个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南殇抬起腕表,夜里两根冒着幽幽绿光的指针指向十一点十五。
背后,凉嗖嗖的晚风吹得树叶一阵又一阵“沙沙—沙沙”的响动,扰人心烦得很。
南殇看了一眼那些晃动的枝叶,周遭瞬间便安静下来。
然后他解释说:“封存的冥界术法,能压制的不仅是鬼气,还有其他所有族类的气息。”
见白怿不言,又补充道:“原先是为你做的,封存在袖扣里,只会对你起作用,可如果有谁解开吸收了,那么效果,自然因身份而异。”
他这话说完,白怿颠来倒去想了好几遍。
“你怀疑……宋远也不是人类?”
南殇摇摇头,“宋远是普通人,但袖扣不在他手里,许是给了别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白怿摸摸下巴,“他有一个同样需要隐藏身份的朋友,他的朋友也恰巧知道你那个宝贝的作用,所以凌晨喊他出去,让他来偷。”
这倒说得过去,但总觉得哪里少了一些关键环节。
南殇送的礼物,自己甚至没有在寝室打开过,宋远有什么能力超然的朋友,能知道的那么快?
既然有这样的本事,还需要隐藏什么气息呢?
于是白怿转了转眼珠,盯着南殇问:“如今三界六道之内,只有我们鬼族修不出人身,必须借助外物压制鬼气或者找个人类身体附着,方才能混迹于人群之中。
别的种族,譬如叶澜是妖,他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地变化人形融入人间啊!就算有什么妖气,人类也都是肉眼凡胎,哪里分辨得出来?”
或者说,需要这东西的那位,并非是为了瞒过普通人类,而是在躲避别的什么高级术法的追踪?
但这个可能性白怿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觉得南殇就算有很多宝藏技能,终归也只是一介鬼差,总不至于真能做出与各族所有追踪之术抗衡的法器吧?
刚说到叶澜,他又多问一句:“你经常和叶澜待在一起,你能看出他身上的妖气吗?”
南殇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道:“并非只有鬼族需要借助人身,你也不必了解那么多,我只是担心,他们会对你不利。”
白怿摆摆手,语气轻松:“现如今天下太平,各族都安分守己,溜来人间也未必有歹心。我更担心的,是你的宝贝如果被吸收掉,恐怕就拿不回来了。”
他低眉垂眸,脸上写满了惋惜,“这么好的宝贝,一定费了很多心力,对不起啊!”
南殇不语,这种东西只是他顺手做的,再做一百个、一千个也不在话下,他并不打算找回来,但是,他必须知道这东西到底用在哪里。
毕竟当时心情一好,用了最顶级的术法,现在他自己搜寻起来都颇费功夫。
正想间,手腕猝不及防地被白怿抓住,南殇感觉冰冷的血液里冒出一个沸腾的小泡泡。
他在看表。
“马上就十一点半了,我准备回去了,你说我现在这样,还能在这副身体里呆多久啊?”白怿愁眉苦脸。
“一两天吧。”
南殇摸摸刚被松开的手腕,“尸斑长到脸上,就瞒不住了,而且你的身体也会逐渐僵硬,出现尸体该有的特征。”
白怿听罢,忍不住蹲下身,痛苦地抱住头:“我如果从陆一鸣的身体里出去,还能留在人间吗?燃沉香可以吗?”
“沉香本就……”
南殇话说一半刹住了,重新开头:“魂魄从人体剥离,无常就会来引路,燃香恐怕也无用,找不到你,他不会回去的。”
一句半真半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