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变成了骨骼摩擦、错位的响动,混着那破锣嗓子拉风一般的不知道喘息还是求救,听得白怿心惊肉跳,即便没怎么做过人,也不禁开始幻痛。
管不了三七二十一,此时进去定能抓个现行!
他举起刚在热水里泡得有些肿胀发红的手指,颤抖着,在门上一笔笔画出那怪模怪样的图案。
但这门似乎有强劲的吸力,白怿的手指粘在上面,每一笔的移动都非常艰难。
而且他能明显感到血液在迅速流失,不止是手指,全身的血液都在向门内流动。
白怿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嘴唇泛白,眼睛发花,指尖传来极其尖锐的疼痛。
差一笔,最后一笔了!白怿死咬着牙,心想宋远昨天也没这么狼狈吧?陆一鸣这破身体,太不争气了!
他半边身子紧靠在门上,左手抓住右手手腕,手臂抖个不停,一鼓作气,硬撑着画完了这个图案。
铁门终于放过了他,白怿瘫软在地上,大口喘息着。
楼道里没有风,但他却冷得牙齿打颤,感觉骨头缝里都是酸疼。
披着的毯子早不知道滑哪儿去了,他想伸手摸摸,但整只胳膊都在僵硬发麻,脑子还清醒,可四肢完全动不了。
只好颓丧地抬头,看门上那个鲜红的图案,还亮着灯的手机正屏幕朝下,趴在那附近。
白森森的光映上去,显得更加刺目瘆人,还散发着浓重的腥气。
突然,血迹迅速消失,门内“轰隆”一声巨响,像什么东西猛得炸裂开,接着就是一声高昂的嘶吼,门上挂着的锁链都被震得“哗啦——”响。
这是怎么回事?昨天不是这样的啊?
白怿焦急地挪动身子,这么大的动静,别说在这了,在最远的宿舍都会被惊醒吧!一会儿整栋楼的学生都该被引来了!
挪动的同时,他发现自己的力气在缓慢恢复,可以扶着墙慢慢站起来了。
嘶吼的声音却陡然变尖锐,好似从激昂的战斗状态迅速步入了撕心裂肺的痛苦阶段。
直到这时,白怿才发现,面前这道门,已经不是刚才楼梯口那道了,虽然还是铁门,但是小一些,而且没有锁。
照明的光线也不是手机产生的,是来自自己身后的某个光源。
白怿慢慢回头,发现身后不是楼梯,是狭窄冗长的过道,一路蔓延开去,像张开的深渊巨口。
近处亮了一颗灯,但是电压不稳,忽闪忽闪的。
这是……已经进来了吧?
耳边的嘶吼声渐弱,调子却越发凄苦,又传来拖拽和骨骼碎裂的声音。
比刚才清楚多了,却也越发令他毛骨悚然。
白怿缓缓握住了门把手,他有种预感,这些奇怪的响动,混乱的画面就藏在门后。
几乎用尽了所有力气,他猛地推开门——
结果用力过猛,这个大马趴还是让他摔上了。
室内有光,是业火的红光。
手掌按在一滩湿润粘稠的东西上,他微微撑起上半身,借着摇晃的火光,看到满地溅落的、抛甩的、大块大块浸染的,全是黑红黑红的血迹。
其中混入了一些零散的肉块,有的已经被踩成糊状,被凌乱的脚步拖出横七竖八脏乱的痕迹。
浓重的腥臭味从鼻腔直入肺腑。
这一瞬间,白怿压着满腔的恶心,继续抬头。
不远处,是半具从腹腔位置爆裂开来的庞大身躯,没法细看,因为里面甚至还连接着什么黏黏答答的长条状器官。
肌肉不均匀地突起,壮硕异常,指甲将近半米,但是碎裂了大半。
再往上,是褶皱的,如同老树皮一样干枯皲裂的皮肤,咧至耳边的血盆大口,獠牙碎得到处都是。
头上顶着残破的,似乎才刚刚生出的尖角,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爬满黑色细线,眼球似乎还在一点点转动。
转到白怿的方向,与他四目相对。白怿大概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面对如此狰狞诡异的一张脸,除了背后冒凉气之外,并没有过多夸张的表现。
直到……
这怪物当着他的面,把一颗头颅砸在地上,由于颈部被某只手握着,骨头断裂,脖子却连着一层皮,弹簧一样拉得老长落到地上。
露出它身后的那张脸。
白怿浑身的细胞都开始叫嚣起来,脑子里一片乱糟糟的轰鸣声。
冰冷的血液开始沸腾。
他惊恐诧异的双眸赫然撞上对面一双同样错愕的紫瞳。
颤抖着唇,白怿蚊子音一样哼出一句:“南……南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