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会在这?”他握了握拳,尽量心平气和地问。
南殇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好几秒,这目光原本是歉疚的,却突然间锐利起来。
眉宇间凝着疑虑,脱口一句毫不相干的问话:“你的尸斑没有扩散?”
“……”
要是胃里还有东西,白怿真想喷他一脸,这是重点吗!?顾左右而言他,压根没准备好好解释是吗!?
这还忍个屁!
或许是怒气助力,刚才还浑身软绵绵的白怿“蹭”一下站起来,指着南殇的鼻子就开始骂。
“你个忘恩负义,没心没肺的恶鬼!我拿你当朋友我什么都告诉你……不对,我就今晚来这没告诉你!那是因为我怕有危险!”
叉上腰,缓口气,然后继续:“你倒好,你什么都不说,根本没把我当朋友!而且你,你是什么狠角色啊?在这里大开杀戒!捅一刀还不够,非得把人家……呕——”
没呕出东西,反倒把气势呕没了,但还是冷酷地抬手,拒绝了南殇不知从哪变出来的热水。
火冒三丈中带着一丝崩溃无奈:“我真受不了了,你在冥界到底是干嘛的啊!?今天你不说清楚,咱俩就当没认识过!”
狠话说完,其实有些后知后觉的心虚。
刚才这家伙多邪性,自己也看到了,若是惹恼了他,该不会给自己也开膛破肚,五脏六腑拿出来排排坐吧?
看着南殇手里还握着的那杯热水,白怿一言不发地接过来喝掉,喝干了以后,抱着胳膊坐回原位,空杯子“咚”一声立在旁边。
也算是,微弱的示好吧。
南殇眨眨眼,白怿这一系列操作,显然在他意料之外。
本以为他肯定吓坏了,自己甚至都不敢靠近,怕他转头就跑。
结果却迎来了几十万年来,第一顿劈头盖脸的骂。
骂得还挺好,口齿清晰,精气神十足,就是太缺乏“舌战”经验,没什么攻击力。
南殇眼角弯弯,他根本没觉得冒犯,反而被面前活蹦乱跳的白怿可爱到了。
还能骂人,说明有得哄。
但是得摆正态度,所以他抿了抿唇,压下不自觉上翘的嘴角,不动声色地平移两步,贴在白怿身侧。
试探着问:“你对……冥王殿下,是什么看法?”
白怿以为他总算要开始解释了,没想到突然来这么一句,差点气笑了。
“我对那位能有什么看法?我这种低阶鬼差,再混上几千年也见不着他一面啊!你到底在绕什么圈子?”
“我没有绕圈子。”南殇诚恳地说,“我就是问问,那你会想见他吗?”
白怿睨他一眼,“我看起来很命苦吗?我这个阶层,得捅多大篓子才能捅到他面前去?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也未必就是犯错了才能见到他。”南殇目光躲闪,犹犹豫豫地补充,“或许机缘巧合能做个朋友……”
白怿眼神里的惊愕快能扑出来把他俩都生吞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东西?他可是冥王!我知道,你在沧渊殿见过他,或许他偶尔看起来比较和善。
但是你别忘了,能亲手设计出十八层地狱,让熔岩底下成百上千只凶兽日夜哀嚎的众鬼头头,哪还能有什么善心啊?”
南殇低头,喉结动了动,但没出声。
终于,在白怿准备再催一遍之前,他应和道:“你说得对,他就是这样的。”
南殇想到一个破罐破摔的办法,于是解释道:“我在冥界的时候,偶尔会帮冥王殿下做点杂事,诸如一些清理现场、审讯凶兽之类的。”
偷偷瞥一眼,见白怿没有流露出嫌恶的神情,便接着说:“一开始我也害怕,后来做得多了就逐渐麻木了。
我是查那两颗袖扣的下落查到这儿的,你室友把东西给了里面那个家伙。”
“那是个什么玩意儿?”白怿忍不住问。
南殇眸光微沉,低头掸了掸肩上莫须有的灰尘,“我也不知,刚刚一直想审出来,没成功。”
白怿皱着鼻子:“你的审讯手段未免也太……”
南殇没等他说完就急着摆手,“不是我本心,都是跟着冥王被逼出来的。”
一束温柔鲜亮的金光落在白怿指间。
南殇正低着头,一边细致地替他疗愈伤口,一边恳切地问:“以后我跟着你,会好好改的,成吗?”
白怿总是很容易心软,指间暖融融的金光,让他想到了无波河里,他的“阿金老弟”。
自己被好运偏爱过,所以也总想着,多给别人一些机会。
于是他的态度缓和下来,点点头,问:“我看那怪物壮硕无比,你的术法很厉害吗?”
“也不算太厉害,它本就有伤,我趁虚而入罢了。”
“那……”白怿歪了歪头,把南殇从上到下打量一遍,“你有没有受伤?”
南殇笑着摇头,见白怿没有再追问,便想着把自己心里的疑虑也一并提出来。
“你身上尸斑的扩散速度,比我预想的要慢,我看你四肢的活动状态也还行,是服用过什么药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