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得太快了,因为南殇是真的没料到,白怿口中的朋友指的竟是——阿金。
等他反应过来,尴尬地蹲在河边挠头时,已为时晚矣。
“阿金老弟!我好像又化险为夷了,你的运气真好用!我给你带葡萄来了,还给你带了我之前提过的朋友!”
“阿金老弟!”
白怿在河边喊了好几声,水里却始终不见鱼影,连最新鲜的葡萄也无法吸引它前来。
“看来你的朋友有点怕生,要不我还是先回去吧?”南殇把衣袍捏出了一个褶儿,才终于站起身提议道。
当然,被白怿婉拒了。
“别,你再等等,我之前和它提过你,它很感兴趣的,说不定现在正躲起来观察,你要耐心点。”
“我还有一些公务……”
“你是不是不信我!”白怿眉毛一蹙,觉得南殇一定是少见多怪,觉得无波河里根本不可能有鱼。
“不是,我没有。”南殇矢口否认,弯了弯苦涩的唇角,复蹲回白怿身边。
见他真的有不等到阿金誓不罢休的气势,只好叹口气,默念心诀,藏在袖袍里的拳头透出几缕金光。
不一会儿,水面上也由远及近,游来一尾金鲤。
“它来了!南殇你快看!我没骗你吧?”白怿猛地拽了一把他的袖子,好险没把他拽露馅儿。
南殇把袖子拉回来,配合地点头,尝试用演技诠释自己的震惊和捧场。
“无波河里居然有活着的鱼!这太神奇了吧!”
白怿:“而且它还有金色的光,你看这个光,你是不是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金光……”
南殇:“是没见过,太漂亮了!”
白怿却好似联想到了什么,摸着下巴说:“不对,我记得在人间,你打散宋远手心黑雾的时候,也用的是这种淡金色的光圈吧?”
“我吗?”南殇一愣,眨巴眨巴眼,“没有吧,我那个跟它不一样。”
“不一样吗?要不你再用一次试试?”
“……”
南殇转头,开始专心搞假动作,从包里翻出几颗葡萄递给白怿,“没必要吧!我自己知道,肯定不一样,你看你看,你老弟游过来了,它好漂亮!”
白怿成功被他劝散了注意力,匆匆忙忙又开始剥葡萄。
“阿金啊,这些葡萄可是南殇给你带的,你也要记得他呀,以后把给我的好运气也分他一半吧!”
南殇还在敲小鼓的心脏空了一拍。
目光像粘着吸铁石一样粘在白怿身上,看他认认真真地剥葡萄,认认真真地和一只虚幻鱼儿聊天。
眉宇不自觉舒展开,露出连日来少见的真诚微笑:“运气这种东西,怎么能随便分给别人?”
“那有什么?咱们是朋友啊!以前神界不是还专门设有这种职位吗?”
是啊。福缘神官——播撒福运,创造机缘。
南殇沉默,轻轻点了一下头。
“阿金?”白怿喂葡萄的手收了回去,他觉得今天的鱼儿不太对劲。
“你不舒服吗?”他俯下身,刚刚跑乱的一缕发丝沾到水面上,漾开一小点波纹。
鱼儿冲他摆尾,但眼神呆滞,丝毫没有往日的灵动劲儿。
“你不是我的阿金?”
南殇刚剥好的整颗葡萄悬在半空,拐了个弯儿塞进自己张开的嘴里。
一边嚼葡萄一边头疼,“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白怿指着水里那条鱼,“阿金聪明极了,无论有没有金光,都与平常的鱼儿不一样,我当然能认得!”
“不至于吧……一条鱼而已,哪里有那么大的分别?兴许你记错了。”
白怿显然对这句话很不满意,“南殇,你不能这么说,它陪了我好几百年,是我的朋友。”
这样僵持下去,情况可能会更糟,南殇没办法,蹲在离河水更近的地方,做出一副仔细观察的样子。
“我觉得它看起来确实很聪明啊,你看,它朝我眨眼睛呢!”
白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阿金正鼓着腮帮子审视他,那股傲慢的小劲儿白怿可太熟悉了!
“好嘛,这小东西刚才是在跟我开玩笑吗?”白怿气呼呼地朝它泼了一捧水。
阿金转了个圈躲开,扑腾起两朵小浪花表示自己的不满。
“南殇,你喂喂它,它就会喜欢你了。”白怿用手肘捅了捅南殇。
身旁被微微卷曲的头发挡住侧脸的南殇却没动静。
水面上,阿金叽哩咕噜吐出两颗泡泡,然后极快地翻出一个不易捕捉的白眼。
尾巴一甩往水底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