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皮一跳,飞速闪身后退,耳边一阵铮铮的刀鸣,两股对冲的力量把桌上的瓶罐扫了个精光,叮铃哐啷碎了满地。
银澜攥紧拳头,灵力在身侧流转,没想明白眼前这是……什么场面?
他定睛看着凭空出现的这两方势力,刚打了个一来一回,木屋的房顶就飞了八丈远,银澜嫌弃地抖了抖落在发上的灰,站在一旁若有所思地观战。
他之所以没动手,是因为这两者里面他认识一个,晖夜。
这家伙想必是从冥界跟来的,可真沉得住气,怕不是南殇故意派来监视自己的?要不怎么爬了大半天山都没冒头,这会儿干起架来他倒成及时雨了!
不管怎么说,晖夜总不会吃饱了撑的来偷袭自己,所以即便刚才没看清,现在他也能确定偷袭者。
银澜歪歪脑袋,躲过半拉擦着火星子崩过来的竹筐碎片,眯着眼瞧和晖夜缠斗在一起的那位。
他带着一副黄铜鬼面具,周身有黑雾环绕,伸开的十指尖利如钢爪,招招都冲着要害去,不仅行动迅猛,而且招式阴毒。
银澜看着那团像缠绕的发丝一般麻麻赖赖的黑雾,本能地觉得厌恶。
几招下来,晖夜占尽了上风,但不知为何,他那把吞吐着赤焰火浪的长刀本该把所有黑气烧个精光,但真搅入其中,却无法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
银澜眼看着他将这铜面具捅了个对穿,刚准备着手擒拿,这厮居然翻个身就从那满是蜘蛛网的破窗里逃走了。
杀不死吗?为什么?
“你也不怎么样嘛!”银澜哼了一声。
扫一眼周围早被打得塌了半截的房子,低头继续捣鼓刚才抢救出来的唯一一个小瓷瓶。
晖夜收了刀,还向他见个礼,不咸不淡地问:“娘娘方才看得可还满意?”
银澜愣了下,右手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长发,哦,忘记了,自己在人间也是女相来着。
幸好,幸好刚才没出手,不然指定暴露,那这会儿该换小心眼的死鬼追着自己打了!
“咳咳!”银澜戏精上身,先是优雅地拨了拨额前的碎发,语气娇嗔,眼神飘忽:“晖夜统领是在怪本宫没有出手相助吗?”
然后右手在虚空中掏了一把,不知从哪掏出块浅紫色的帕子,食指相对绕一绕,复又散开来,将帕子按在眉心。
低低地叹口气:“大人不知,本宫在冥界虽有虚衔,但并无本事傍身,要不,怎么会连一个宴会都需要请你来帮忙呢?”
晖夜不语,只嘴角抽动了两下。
银澜见状,眼里的笑意连帕子都快遮不住了,摸摸鼻子又问:“大人怎么来了?来办差吗?还是……偷偷跟着本宫,怕本宫独自出门不放心呀?”
晖夜接收到了他的媚眼,低头,指腹在衣襟上摩挲摩挲,“属下原是要办差的,但见娘娘独自离开冥界,只得跟上来看看。”
“那看来还是挂念本宫的安危。”
“娘娘,无函擅离冥界,是重罪。”
银澜忍不住偏头翻了个白眼:烦人的古板东西!有种抓老子回去伏法啊!
头又转回来,变了个笑脸:“统领大人果然尽职尽责,但本宫此次出门,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
“娘娘有什么事,吩咐属下就好。”
银澜皱着眉,作痛心状:“前日见大人手上有被玄鹿抓伤的痕迹,本宫真是心焦万分,觉得对不住大人。又听闻人间曾有凤神花可解百毒,因此才急匆匆赶来摘花,不曾想花没见到一朵,却遇上个怪物。”
“有劳……娘娘费心了。”晖夜眸子垂得更低了,拉拉袖口把伤痕遮得更严实些。
“不过娘娘觉得,刚才那是一只怪物吗?”
“连你的赤焰刀都杀不死,不是怪物是什么?”银澜贫嘴的功夫,其实把对方所有可能的身份都排了个遍。
如果是冲自己来的,要么是妖,要么是仙。
别的地方就算自己得罪过谁,也不必暗戳戳戴个面具,搞个人身来做隐藏,只有这两个种族,会碍于自己曾经的神兽或如今的妖族身份,怕背一个同宗相残的罪名。
可那个东西,刚才自己看得清楚,它既不可能是妖,也不可能是仙,不然挨晖夜那么实在的一刀,哪还能爬得起来?
银澜有一个很可怕的猜想,但他不敢细想,因为他无法接受。
“这是什么?”晖夜打断了他的思绪,指着他手里的瓷瓶问。
银澜拔掉塞子,坦然地请他也闻了闻,“我刚看过了,是藤草汁,没什么稀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