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非要说这藤草汁有什么讲究，那只能说它取自悬崖峭壁上的百年老藤，但毕竟是凡间的东西，收集起来不费什么力气。

到山顶的这一路上就见了不少。

晖夜把小瓶接过来闻闻，又倒出来看看，连同刚才碎了一地的瓶瓶罐罐，的确都是普通的藤草汁。

银澜趁他琢磨的功夫，抽空照了照镜子。

幸亏刚才爬山弄得脸上灰扑扑的，再加上这次的发型又有个刘海遮挡，蠢护卫才会眼神不好，一时没看出来，但多看两眼还是容易露馅。

于是他转身戴好面纱，才开始发出疑问：“你说这房子是谁盖的呢？是刚才那个怪物吗？他为什么要专门在这盖一个房子收集藤草汁？这玩意有什么特殊功效吗？”

晖夜忙着把那堆“尸骨不全”的竹筐拢巴拢巴，蹲在一旁观察：“单纯的藤草汁确实没什么用，但这座屋子之所以建在这里，而不在别的哪座山顶，或许是因为……”

“凤神花！”银澜抢答。

随即走两步上前，给了他一记肘击，抢夺了他的绝佳观察位。

“竹筐里有灵气的痕迹，他一定就是用这个装的凤神花！该死的东西，肯定就是刚才那个怪物干的！难道这会跟他的不死之身有关？”

晖夜摇摇头，“凤神花虽有灵性，但当年在神界也不算稀有，倘若真有这个功能，早就被拔光了。”

“那他要这么多花做什么？总不能都拿去解毒吧？”银澜一边吐槽，一边不停地在“废墟”中翻找，试图发现一些残存的蛛丝马迹。

木屋本来就不结实，经此一役，实在是塌得太狠了，整个顶都塌下来，把屋内砸的一团糟。

银澜翻得烦躁，忍不住抱怨：“我说统领大人，下回能不能劳烦你别在屋里打架，你看给好好一个线索折腾成什么样了？”

晖夜也正弯着腰，在另一边翻找，听罢手脚不停、面不改色地道歉：“属下知错，下次一定等在屋外。”

“等在屋外？等着替我收尸呢？”银澜瞪了他一眼，表示不满。

晖夜无奈，“那娘娘的意思是？”

“你是鬼使之首，你要机灵一点，你不能把他勾引出去吗？你应该……”

“娘娘。”晖夜翻找的动作忽然顿住，打断了他的唠唠叨叨。

“怎么？本宫说的不对吗？”银澜蛾眉一挑，回头顺着晖夜的视线看过去。

他不知从哪翻出来一桶垃圾，里面净是些丢弃的旧衣衫，大多都很完整，只是脏兮兮的，但也不确定是不是刚刚塌房才弄脏的。

银澜笑道：“这怪物看样子还做了个富贵人家，好好的衣服穿几次就扔，该不会是不懂自己清洗吧？”

晖夜拿他的长刀刀尖挑起一件蓝白竖条的衬衫。

“很眼熟，这是人间的病号服吗？还是什么潮流睡衣？”银澜凑上前，一把将衣服扯过来，在空中展开。

正面背面，里里外外仔细观察了一遍才确定，是病号服。

医院的标识竟然生怕被发现一样，含蓄地印在袖扣内侧，银澜轻轻念出来：“陵山精神康复医院。”

精神病院？这怪物是被抓进去住过院吗？

他掏出手机，在地图上查了半天，陵山那片都是不太出名的野山，离这里一千多公里。

而且地理位置偏僻，普通人要过去，高铁转火车，火车转出租，出租转大巴，大巴还只能开到路口，得甩着腿走几里路才能到山下。

而这家医院，更是打着“森林疗养”的旗号，把医院开在深山里头，具体定位搜都搜不到。

“这里肯定有问题。”银澜扒拉着网上的简介。

“说是开了几十年的老医院，可宣传报道一篇都没有，我搜了好久才搜到。而且他们只收治重症病人，康复率还这么高，这都不拿来宣传？”

晖夜看了一眼他手机屏幕上的信息，把他搭在臂弯的病号服拿过来，劝道：“娘娘，您该回去了。”

“别呀！”银澜瞪他，倏然又反应过来似的低眉垂眸，夹着嗓子，扭捏着向前两步，拉起晖夜的衣襟，拽一拽。

“本宫是为了统领大人来寻药的，如今凤神花没着落，本宫怎么放心回去？”

“可是……”

“嘘！”银澜的手指竖在晖夜唇边，“你别反驳，有大人这样英勇无畏的鬼使保护，本宫怎么会出事呢？除非大人不愿领本宫的情，还嫌弃本宫是个累赘……”

晖夜摇摇头，相当无奈的样子。

“那不就行了。”银澜得意，看着晖夜吃瘪的样子，恶向胆边生，坏心眼地捏了一把晖夜的耳垂。

晖夜突然瞪大的眼里满是疑惑和震惊，才抬眼又拘束地将目光粘回地面。

喉结上下滑动好几个来回，终于还是攥住银澜的手腕，将他扯远些：“属下听命就是。”

银澜得意的眉梢顿时飞舞起来，“大人果然明事理，走吧！”

“去哪儿？”